
三口棺材被送進殯儀館時,蘇柔終於慌了。
按照原計劃,靈車經過跨江大橋時,她會製造追尾事故,趁亂放出沈崢三人。
可我臨時更換路線,還派了二十名保鏢全程護送。
別說打開棺材,她連靠近都做不到。
眼看工作人員將棺材推進火化大廳,蘇柔突然衝上去。
「等等!不能燒!」
所有賓客齊刷刷看向她。
棺材裏的撞擊聲也瞬間停下。
我明知道裏麵躺著三個大活人,臉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疑惑。
「為什麼不能燒?」
蘇柔嘴唇發白,半天說不出話。
隻要她承認三人假死,不僅拿不到信托,還會因為協助偽造死亡證明被警方帶走。
更何況,三人已經簽過股份授權。
他們活著出來,第一個要清算的恐怕就是她。
「我......我舍不得哥哥們。」
蘇柔紅著眼圈,死死抓住棺材。
「幹媽,他們走得太突然了,能不能再停靈幾天,讓我多陪陪他們?」
棺材裏立刻傳出兩聲悶響。
像是在附和她。
周圍賓客麵麵相覷。
蘇柔嚇得臉色慘白,急忙用哭聲掩飾。
「我昨晚夢見哥哥們了,他們說海裏太冷,不想這麼快離開!」
我伸手摸了摸棺蓋。
裏麵的沈淮以為我發現了異常,連呼吸都死死憋住。
我卻歎了口氣。
「傻孩子,他們是溺死的,遺體已經開始腐壞,不能再等。」
「可是......」
「沒有可是。」
我慈愛地替蘇柔擦掉眼淚。
「他們遺書裏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你更應該讓他們早些入土為安。」
蘇柔急得額頭冒汗。
她眼珠一轉,突然指著棺材大喊:
「剛才裏麵有聲音!哥哥們可能還活著!」
賓客頓時炸開了鍋。
工作人員立即上前查看。
蘇柔像抓住救命稻草,拚命拍打棺蓋。
「沈崢哥哥!你要是能聽見,就再敲一下!」
棺材裏的三人激動得瘋狂撞擊。
可就在聲音傳出前,火化大廳的哀樂驟然響起,震耳欲聾。
所有撞擊都被蓋得嚴嚴實實。
我看著蘇柔,故作不解。
「你聽見什麼了?」
「他們在敲棺材!他們真的沒死!」
「蘇小姐,三位少爺的死亡證明,是醫院和警方共同開具的。」
工作人員皺起眉。
「請您不要妨礙火化流程。」
蘇柔急得撲向控製台,卻被保鏢一把攔住。
她隻能轉頭求我。
「幹媽,再開一次棺吧!就一次!」
我為難地搖頭。
「封棺後再打開,不吉利。」
「我不怕不吉利!」
「可他們怕。」
我輕輕拍了拍沈崢的棺材。
「他們為了逃離痛苦,寧願一起跳海。現在好不容易安靜下來,怎麼能再折騰他們?」
棺材裏安靜得可怕。
這正是三人在遺書裏寫下的話。
如今,每一個字都成了堵住他們求生之路的磚。
蘇柔見求我無用,突然跪倒在晚晚麵前。
「晚晚,哥哥們最疼你。你開口,幹媽一定會聽!」
晚晚垂眸看著她。
「你也知道他們疼我?」
蘇柔表情一僵。
晚晚俯下身,用隻有她們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
「那你為什麼不進去陪他們?」
蘇柔猛地跌坐在地。
我接過工作人員遞來的火化確認書,故意逐字逐句看了很久。
三口棺材裏,不斷傳出被強行壓住的嗚咽。
沈崢三人還在等。
他們以為蘇柔會救他們。
也以為隻要鬧出足夠大的動靜,我這個做母親的就會不顧一切打開棺材。
可惜,我什麼都知道。
我隻是想看他們還能裝到什麼時候。
蘇柔眼看我拿起筆,徹底崩潰。
「不能簽!幹媽,他們真的......」
我抬眼看她。
「真的什麼?」
她張著嘴,臉色從慘白漲成通紅。
隻差一句,她就能救下三人。
可那句真相在她嘴裏轉了一圈,最終還是被對金錢和牢獄的恐懼咽了回去。
「真的......很怕火。」
我笑了。
「死人怎麼會怕火?」
我在確認書上簽下名字,遞給工作人員。
「按原定流程,立即火化。」
蘇柔瘋了一樣掙紮。
「不要!再等十分鐘,就十分鐘!」
沒有人理會她。
工作人員按下啟動按鈕。
機械運轉聲緩緩響起。
三口棺材同時震動。
蘇柔癱坐在地,死死盯著越來越近的烈火。
我替她理了理淩亂的頭發,溫聲安慰:
「別怕。」
「等燒成灰,他們就再也不會離開你了。」
下一秒,傳送帶載著三口棺材,緩緩推進了火化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