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把前任的請柬當普通聚會通知已夠頭疼,可若在一趟封閉高鐵上,
你剛找好位置,就發現左邊坐著初戀,右邊坐著前男友,
斜對麵還是當年網戀奔現失敗的對象——而他們的現任正陸陸續續朝你走來,你該怎麼辦?
更絕的是,身後的車門關上了。
......
林大喵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懸空了整整三秒。
原定那趟車因為設備故障延誤,她怕趕不上下午的同學婚禮,咬咬牙改簽了最近的一趟。
急急忙忙衝進G1234次列車7號車廂時,距離開車隻剩最後一分鐘。
車廂裏的空氣悶熱,帶著一股泡麵和人體汗液混合的味道。
林大喵低著頭,懷裏抱著用力捏緊的帆布包。
她的眼睛死死盯著地上的引導標識,生怕和任何路過的乘客產生眼神接觸。
作為重度社恐,走在狹窄的過道裏對她來說無異於公開受刑。
周圍任何一道投來的目光,都能讓她的後背瞬間繃得緊緊的。
她隻想快速找到自己的位置,戴上降噪耳機,把臉埋進厚重的大衣領子裏,假裝自己是一個不複存在的透明人。
“借過,謝謝,麻煩借過一下。”
她壓低聲音,聲音小得像蚊子嗡嗡,生怕引起別人的注意。
到了。7排。
林大喵停下腳,抬眼看向座椅號。
7C,靠走道的位置。
她暗自鬆了一口氣,幸好是靠走道的座位,不需要硬著頭皮擠進狹窄的內側,省去了和陌生人打招呼的尷尬。
她剛要把手裏重重的行李箱舉上行李架,車身忽然猛烈地震動了一下。
那是列車即將啟動的信號。
林大喵腳下一個不穩,肩膀重重撞在了旁邊的座椅扶手上。
劇烈的撞擊讓她倒吸了一口氣,捏在手裏的那張車票也順勢滑了下來。
粉紅色的紙質車票在半空中翻了個滾,輕飄飄地落在了一雙擦得油光水滑的黑色皮鞋旁。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林大喵連忙彎下腰去撿,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
指尖還沒碰到車票,一隻修長、帶著淡青色血管的手已經率先把票拾了起來。
林大喵的動作僵在了半空。
那隻手的手腕上,戴著一塊黑色的運動手表。
表盤邊緣有一道極淺的劃痕,像是一個微小的缺口。
那是她大學時期兼職打工兩個月,攢下錢送給第一任男友的二十歲生日禮物。
林大喵的心臟瞬間漏跳了一拍。
一股冰涼的寒意從腳底直衝腦門,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完全逆流。
她順著那隻手一點點抬起頭。
白色襯衫,解開最上麵一顆扣子的領口,還有那張曾經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側臉。
初戀男友,顧譯。
顧譯也正拿著車票看著她。
他的眼神從最初的漫不經心,逐漸演變成震驚,最後變成了某種難以言喻的複雜與詭異。
林大喵隻覺得腦子裏“轟”的一聲,所有的思維都在瞬間抽空。
周圍嘈雜的說話聲、廣播聲,仿佛都在這一刻被徹底屏蔽。
她呆立在原地,手還保持著要去撿車票的姿勢,整個人像是一尊被凍結的冰雕。
怎麼會是他?
為什麼他會在這一趟車上?
為什麼偏偏是7排?
顧譯的眉毛微微挑起,眼底閃過一絲極深的不理解與驚異。
他顯然也沒想到會在這種時間、這種地點碰到她。
他低頭看了看手裏的車票,又抬頭看了看站在過道裏、臉色蒼白的林大喵。
周圍的乘客還在陸陸續續地安放行李,過道裏人來人往。
身後一個拉著大行李箱的大叔推了推林大喵的後背:“姑娘,麻煩讓讓,別堵在過道裏。”
林大喵被推得往前打了個趔趄。
顧譯本能地伸出手扶了她一把,手掌隔著厚厚的大衣布料貼在她的手臂上。
那一瞬間,林大喵就像是被火燙到了一樣,猛地收回了手臂,整個人向後退了半步。
她低著頭,連呼吸都變得無比艱難,心臟在胸腔裏劇烈地跳動著,仿佛要撞破肋骨蹦出來。
林大喵僵硬地站在7C的位置旁,根本不敢抬頭看顧譯的眼睛。
她拚命想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哪怕是說一句“好巧”,可喉嚨裏就像是塞了一團幹棉花,一個音節也發不出來。
她的眼角餘光,在這個時候不經意地掃過了周圍的座位。
7A坐著一個打扮精致的女人,正用一種審視而警惕的目光上下打量著她。
那是顧譯現在的女友,她曾在顧譯的朋友圈裏見過照片。
而就在7B的座位上,一個穿著休閑西裝的男人正緩緩轉過頭來,眼神裏滿是錯愕。
那是她的第二任前男友,也是她今天準備去參加婚禮的新郎,陸遠。
林大喵的腦袋嗡地一聲,眼前的視線開始發黑。
然而這還不是最恐怖的。
斜對麵8D的位置上,一個穿著黑毛衣的男青年正推了推眼鏡,目光直勾勾地落在她身上,眼裏帶著幾分不敢置信與局促。
那是她三年前在網上認識、奔現第一天就因為尷尬而互刪聯係方式的網戀對象,陳默。
三個前任。
三個幾乎清空在她記憶裏的名字。
此刻,以一種絕對不合理的方式,齊刷刷地聚在這個小小的7排附近。
車門在林大喵身後發出沉悶的合攏聲。
金屬摩擦的機械音切斷了最後一絲退路。
列車緩緩駛離站台,車速越來越快。
林大喵站在過道中央,手心全是冷汗。
顧譯拿著那張車票,緩緩站起身,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初戀先開口:“大喵?你怎麼也在這趟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