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換上了一套淺灰色的休閑西裝,戴了一副無框眼鏡。
整體造型顯得知性、溫和,沒有任何攻擊性。
按照預定計劃,我搬到了林清清所在公寓的隔壁棟。
偽造了一個“剛從國外回來的獨立服裝設計師”身份。
下午三點,公寓樓下的精品超市裏。
林清清正對著進口紅酒的貨架發呆。
我推著購物車,自然地停在她身邊。
“如果不喜歡太甜的,這款波爾多年份更好,口感也更順滑。”
我轉過頭,露出一個極其自然且禮貌的微笑。
林清清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一亮。
“真的嗎?我對紅酒不太懂,隻是想買瓶回去陪男朋友喝。”
“相信我,這款不會錯。”
我順手幫她把酒拿下來,放進她的購物車裏。
順理成章地,我們交換了微信。
對於林清清這種單純且沒有防備心的女孩來說,建立信任實在太容易了。
不過短短三天時間。
我已經從“偶遇的鄰居”,變成了可以一起喝下午茶的閨蜜。
這天晚上,林清清邀請我去參加她的閨蜜聚會。
酒吧的包廂裏燈光搖晃,音樂聲有些吵鬧。
幾個女孩子喝了酒,開始聊起各自的感情經曆。
“清清,你家顧沉今天怎麼沒來接你啊?”
一個閨蜜湊過來打趣。
林清清臉蛋微紅,眼神裏滿是甜蜜的崇拜。
“他最近公司事情多,在加班呢。”
“不過他說了,等忙完這段時間,就帶我去聖托裏尼度假。”
大家都發出羨慕的驚呼聲。
我坐在角落裏,手裏搖晃著威士忌酒杯,微笑著扮演一個合格的傾聽者。
酒過三巡,林清清有些醉了。
她靠在沙發墊上,眼神變得有些迷離。
“其實......沉沉對我真的很好。”
她小聲嘀咕著,語氣裏卻隱隱帶著一絲說不清的失落。
“但有時候,我總覺得他離我很遠。”
“好像他的心裏,一直藏著一個誰也進不去的房間。”
包廂裏的氣氛突然安靜了一下。
我握著酒杯的手猛地一緊,冰塊在玻璃杯裏撞出清脆的響聲。
林清清自顧自地繼續說道:
“有一次我無意中翻到他一本舊書,裏麵夾著一張很老的電影票。”
“我問他是跟誰看的,他當時臉色特別難看,直接把書抽走了。”
“他從不跟我提以前的事。”
“但我知道......他心裏肯定有一個很難忘的前女友。”
林清清轉過頭,看向我。
“晚晚,你說......男人是不是都這樣?”
“就算身邊有了新的人,也永遠忘不掉那個得不到的冰山?”
我臉上的笑容得體而完美,沒有任何一絲破綻。
“怎麼會呢,人都是向前看的。”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無比溫柔。
可隱藏在桌子底下的另一隻手,掌心裏卻全是冷汗。
指甲深深掐進肉裏,用劇烈的疼痛維持著臉上的鎮定。
得不到的冰山?
林清清不知道,那個被顧沉丟在雨裏的前女友,此時此刻就坐在她身邊。
更不知道,那個所謂的“難忘”,不過是顧沉拋棄我時最輕描淡寫的借口。
聚會散場的時候已經是深夜。
我扶著有些搖晃的林清清走到酒吧門口。
冷風一吹,林清清稍微清醒了一些。
她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看著我。
昏暗的路燈下,她的眼神有些複雜,又帶著極度的依賴。
她突然伸出手,緊緊拉住了我的手腕。
“晚晚。”
她的手心很熱,聲音低沉而真誠。
“不知道為什麼,第一次見你我就覺得特別親切。”
“你看起來......特別讓人安心。”
“有時候我覺得,你比沉沉更懂我。”
我的身形猛地一震。
看著眼前這個對我毫無保留信任的女孩,心頭突然湧上一股強烈的愧疚感。
我在利用她的單純。
我在設計她的感情。
而她卻握著我的手,說我讓她感到安心。
還沒等我開口回應,一輛黑色的阿斯頓馬丁緩緩停在了路邊。
車窗降下。
顧沉那張冷峻的臉出在地板光的陰影裏。
他的眼神穿過黑夜,死死地落在我與林清清交握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