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五萬塊,買斷一個女人的真心,也買斷我這輩子最狼狽的尊嚴。
我拿著銀行卡的手在發抖,對麵坐著的竟是三年前丟下一張卡就消失得幹幹淨淨的前男友。
他把帽子摘下,露出那張讓我念念不忘卻又恨之入骨的臉,遞給我一份分手協議。
“聽說你是業內最幹淨的分手師。”
“幫我甩了現女友,這錢是你的,你也是我的目標之一。”
......
淩晨一點,私人會所的包間裏落針可聞。
空氣裏飄著淡淡的沉香氣味,壓得人有些喘不過氣。
我端坐在皮革沙發上,指甲深深地掐進掌心裏。
桌上擺著一份剛剛打印出來的合約。
甲方姓名欄寫著兩個字:顧沉。
乙方委托內容:一個月內,讓目標女性林清清體麵分手。
酬金,五萬元。
“怎麼,蘇大分手師,嫌少?”
顧沉微微靠向椅背。
他摘下鴨舌帽,露出那張輪廓分明、卻比三年前更加冷硬的臉。
他的眼神像一把鋒利的刀,直直地紮在我臉上。
沒有預想中的尷尬,也沒有愧疚。
有的隻是絕對的冷靜,和一種近乎殘忍的掌控欲。
三年前,也是在這個城市的雨夜。
他隻留下一張幾萬塊的銀行卡和一張字條,連一句告別都沒有,就徹底從我的世界裏蒸發。
我像個瘋子一樣在雨裏找了他整整一夜。
最後換來的,不過是連續一周的高燒和徹底碎掉的尊嚴。
而現在,他重新出現了。
搖身一變,成了我的高價客戶。
“顧先生開笑了。”
我壓下喉嚨裏翻湧的酸澀,強迫自己露出最職業、最無可挑剔的微笑。
“在商言商,五萬塊在行業裏算高價。”
“我隻是好奇,顧先生想怎麼個‘體麵’法?”
顧沉修長的手指在紅木桌麵上輕輕扣了扣。
發出“叩、叩”的沉悶聲響。
“林清清很單純,也很依賴我。”
他開門見山,語氣裏聽不出半點情緒起伏。
“我不想傷害她,但這段關係必須結束。”
“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
“聽說你這三年在圈子裏名氣很大,從不留後患。”
“我相信你的能力。”
好一個“不想傷害她”。
好一個“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
我極力克製著全身的顫抖。
三年前他選擇最笨拙、最冷血的方式丟下我。
三年後,他卻願意花重金,為另一個女人鋪一條“體麵”退場的路。
愛與不愛的區別,原來可以這麼刺眼。
我拿起桌上的簽字筆。
筆尖落在紙麵上,劃出沙沙的聲響。
“顧先生放心。”
“接了單,我就會嚴格按照職業道德辦事。”
“情感誘導、社交隔離、製造合理誤會。”
“一個月內,保準讓林小姐心甘情願提出分手,且絕對不會影響到顧先生的聲譽。”
我在乙方落款處簽下了自己的名字:蘇晚。
每一筆,都像是割在自己的心上。
我以為我已經練就了鐵石心腸。
我以為這三年裏,我經手過的幾十起分手案,早就讓我對愛情這東西免疫了。
可當他真真實實站在這裏,用那種熟悉的嗓音跟我談論另一個女人時。
那些被我強行封印的委屈和恨意,瞬間破土而出。
我接這單,不是為了這五萬塊。
我是想親眼看看,三年的時間,到底能把一個人變成什麼樣。
我也想親手驗證一下,我到底還有沒有徹底放下他。
“合作愉快,蘇小姐。”
顧沉站起身,伸手拿過那份簽好的合同。
在拿走合同的瞬間,他的指甲極輕地劃過了我的手背。
那觸感冰涼,卻像火燒一樣激起我一身雞皮疙瘩。
我沒有躲。
我隻是抬起頭,迎上他深邃莫測的目光。
他的眼神深處仿佛藏著一團火,但轉瞬即逝。
“明早我會把林清清的所有資料發到你郵箱。”
顧沉收好合同,重新戴上帽子。
走到門口時,他腳步稍微停頓了一下。
“蘇晚。”
他沒有回頭,隻是低聲叫了我的名字。
“這三年,你過得好嗎?”
我猛地握緊拳頭,掌心一片冰涼。
“托顧先生的福。”
我聽見自己用極度平靜的聲音回答。
“沒死,而且過得很好。”
門關上了。
沉重的木門隔絕了走廊裏的燈光。
包間裏重新歸於死寂。
我脫力般靠回沙發上,看著手心裏被指甲摳出的深深印記。
三年前你給我的傷口,我花盡了全身力氣去縫合。
三年後你重新出現在我麵前,遞給我一把刀。
顧沉,你真狠。
但這一次,我絕對不會再掉下一滴眼淚。
遊戲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