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女兒心臟手術那天,原定的主刀醫生病倒。
醫院臨時換我老公上台。
隔著手術室玻璃,他朝我點了點頭,讓我安心。
麻醉完成後,他朝護士伸出手。
我隻看了一眼,便瘋了一樣按下緊急警報。
“停止手術!那人不是我老公,不許讓他碰我女兒!”
院長帶著保安趕來,將我攔在門外。
他們核驗了指紋和證件,裏麵的人確實是我老公。
所有人都以為我接受不了手術風險,精神出了問題。
我卻拚命撞向手術室的大門。
“把刀從他手裏拿走!”
“我老公可能已經死了。”
“讓他手術,下一個出事的就是我女兒!”
......
警報響起,手術室裏所有動作同時停住。
助手沈棠收回手,將器械盤推離手術台。
丈夫賀硯川站在無影燈下,隔著玻璃看向我。
兩名保安扣住我的手臂,把我拖離控製台。
“暫停手術!”
“讓裏麵的人出來!”
副院長副院長快步趕來。
“你知道緊急停台意味著什麼嗎?”
“知道。”
“患兒已經麻醉,臨時喚醒同樣存在風險。”
他指向監護屏上不斷跳動的數字。
“原定主刀突發意識障礙,正在接受檢查。”
“其他專家趕到至少需要兩個小時。賀硯川參與過全部術前討論,是目前唯一能立即接台的人。”
這些情況我都知道。
手術變更前,院方組織過緊急會診。
我也在同意書上簽了字。
可我當時沒有看見剛才那一幕。
“他不能碰我女兒。”
副院長壓著火氣問:
“為什麼?”
我沒有回答。
“先讓他出來。”
“我需要驗證他的身份。”
副院長還想追問,內線裏傳出聲音。
“患兒目前循環穩定。”
“但留給家屬處理爭議的時間隻有四十分鐘。”
“超過這個時間,我們必須在安全撤出和立即手術之間作出選擇。”
每個字都像壓在我的胸口。
幾個小時前,女兒把一枚星星貼紙按在我手背上。
她說自己不怕手術,隻怕我一個人在外麵擔心。
賀硯川走到通話器前。
“知微。”
聲音溫和、低沉。
與我聽了八年的聲音沒有任何區別。
“記得你生遙遙那天,我對你說過什麼嗎?”
我的呼吸驟然停住。
那天我大出血,被推進手術室。
門合攏前,他隻說了一句話。
“你先回來,其他的我們以後再說。”
這件事沒有第三個人知道。
可玻璃後麵的男人一字不差地說了出來。
“現在也一樣。”
“先讓遙遙平安下手術台,其他的以後再說。”
所有答案都屬於賀硯川。
副院長看我的目光從警惕變成了憐憫。
“許女士,現在收回指控,醫院可以把這件事視為術前應激。”
“如果繼續拖延,後果由你承擔。”
護士遞來一份風險確認書。
我的手抖得握不住筆。
隔著玻璃,賀硯川仍在看我。
眼神裏沒有憤怒,隻有一個丈夫麵對失控妻子時應有的擔心。
我低頭簽下名字。
“出了問題,我承擔責任。”
“但他必須離開手術台。”
片刻後,手術室的門打開。
賀硯川完成去汙程序,從緩衝區走出來。
他摘下口罩,停在我麵前。
“我配合,不是因為你的判斷有道理。”
“是因為遙遙耗不起。”
他拉開會診室的門。
“你想怎麼確認,現在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