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醫院啟動緊急身份複核。
賀硯川的執業證、工作證、手術授權和當天排班全部被調了出來。
信息科重新采集了他的麵容和指紋。
屏幕上接連跳出綠色提示。
“身份匹配。”
“門禁權限正常。”
信息科主任調出當天記錄。
早上六點四十七分,賀硯川從員工通道進入醫院。
隨後經過住院部、醫生辦公室和手術中心。
三處監控都拍到了他的正臉。
沒有其他人使用過他的證件。
副院長把電腦推向我。
“係統未發現入侵痕跡。”
“監控軌跡也沒有中斷。”
我盯著屏幕裏的男人。
“我要檢查他身上的傷。”
賀硯川二十六歲時遭遇車禍。
右側肋下留著一道七厘米長的手術疤。
傷口感染過,末端有一小塊不規則增生。
賀硯川沉默片刻,解開上衣。
那道傷疤出現在所有人眼前。
位置、長度、形狀,全都沒錯。
信息科調出他當年的術後檔案。
照片裏的疤痕與眼前完全吻合。
我的指尖開始發冷。
如果這具身體就是賀硯川的,我剛才看見的東西又算什麼?
桌上的手機突然響起。
來電人是婆婆。
副院長接通視頻,簡要說明了情況。
婆婆盯著賀硯川看了很久。
她讓他靠近鏡頭,仔細看過他的臉,又看向那道傷疤。
“這就是我兒子。”
“他右耳後還有一顆很淺的痣,你們可以看。”
痣也在。
婆婆的聲音立刻變得尖利。
“許知微,你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
“躺在裏麵的是你女兒!”
“你非要把她害死才甘心嗎?”
我沒有辯解。
“媽,您今天別來醫院。”
“也不要再單獨聯係他。”
說完,我直接將電話掛斷。
會診室裏一片死寂。
一切正確。
連生下他的母親,都認定他沒有問題。
我腦海裏第一次冒出一個念頭。
會不會真的是我錯了?
這個念頭隻停留了兩秒。
很快,我又想起他站在手術台旁的那一幕。
我沒有看錯。
副院長合上文件。
“從程序和醫學證據來看,他就是賀硯川。”
“醫院無權限製他的行動。”
賀硯川整理好衣服。
“既然知微不願意讓我主刀,就等外院專家過來。”
他轉身準備離開。
我立刻站起來。
“他不能走。”
副院長的臉沉了下來。
“你沒有權利扣留他。”
“我知道。”
我看著賀硯川。
“所以我請求他留下。”
“在備用醫生接手、遙遙脫離危險之前,不要接觸與這場手術無關的人,也不要離開這一層。”
“你敢答應嗎?”
賀硯川回過頭。
他的表情終於有了一絲變化。
不是慌亂,而是被妻子反複懷疑後的疲憊。
“知微,你究竟想證明什麼?”
“我還不能告訴你。”
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賀硯川盯著我,幾秒後拿出手機,放在桌上。
“好。”
“我留下。”
副院長接到手術中心的電話。
外院專家最快也要兩個小時才能抵達。
可安全時間,隻剩二十七分鐘。
副院長掛斷電話,聲音發沉。
“我們沒有兩個小時。”
“二十七分鐘後,要麼由賀醫生接台,要麼終止手術,承擔喚醒失敗和病情惡化的風險。”
他看向我。
“許知微,你最好在那之前證明些什麼。”
“否則我將認為,你是在拿你親生女兒的安全胡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