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樂樂走進活動室,立刻停在門邊。
陌生的布局打亂了他熟悉的放學流程。
他捂住耳朵,不肯再向前一步。
男人沒有靠近。
他蹲下身體,與樂樂保持距離。
“沒關係。”
“我們可以等。”
樂樂看向桌上的水杯。
男人打開書包,從溝通冊裏取出圖卡,放到地上。
“喝水,還是等待?”
樂樂碰了一下喝水的圖卡。
男人把水杯放在孩子伸手就能拿到的位置,沒有直接遞給他。
園長低聲道:
“他處理得沒有問題。”
我沒有回應。
真正讓我恐懼的,從來不是他會不會照顧樂樂。
而是他太會了。
門外有人挪動椅子,發出刺耳的響聲。
樂樂立刻按住耳朵。
男人幾乎同時翻動溝通冊。
等樂樂抬頭時,他已經將需要的圖卡捏在手裏。
樂樂的呼吸漸漸平緩。
男人始終沒有表現出不耐煩。
婆婆隔著視頻抹了抹眼睛。
“明川以前哪有這麼耐心。”
“為了樂樂,他真的改了很多。”
園長也看向我。
“宋女士,父親做得好,不能成為您懷疑他的理由。”
最後,樂樂背起書包。
男人沒有強行牽他,隻把手停在半空。
樂樂看了那隻手很久。
就在園長準備宣布測試結束時,樂樂把手放進了他的掌心。
園長看向葉蓁。
“警方還有其他意見嗎?”
葉蓁沒有說話。
她低頭核對現場記錄。
男人牽著樂樂走向活動室出口。
“不能開門。”
我擋在控製台前。
園長的耐心終於耗盡。
“他通過了所有核驗,也完成了你提出的測試。”
“您不能因為結果不符合自己的判斷,就繼續改變標準。”
“我沒有改變。”
“他做得太好了。”
園長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做錯了不是,做對了也不是。”
“您給出的根本是一道沒有正確答案的題。”
活動室內,男人抬頭望向攝像頭。
“言溪,我不怪你。”
“你先去休息。”
“等情緒穩定,我們再談。”
他說得溫柔又克製。
園長拿起遙控器,準備解除門禁。
葉蓁忽然伸手。
“等一下。”
她拿走遙控器,將錄像拖回測試開始的位置。
一遍。
兩遍。
第三遍時,她按下暫停。
很快,她的表情徹底變了。
“把活動室的聲音關掉。”
園長愣了愣。
“為什麼?”
“先關掉。”
聲音切斷後,葉蓁迅速調出另一段記錄。
她在兩個畫麵之間反複切換,隨後起身鎖死門禁。
紅燈亮起。
活動室裏的男人停住腳步。
他仍牽著樂樂,卻不再往前走。
葉蓁讓一名警員守住出口,另一名警員進入隔壁通道,準備從側門接走孩子。
“葉警官,你發現什麼了?”
園長的聲音發緊。
葉蓁沒有回答。
她拿起對講機,請求增派警力,並聯係刑偵人員到場。
婆婆拍著桌子站起來。
“你們還要查到什麼時候?”
葉蓁看向監控。
男人臉上的溫和還在。
可他握著樂樂的手,比剛才緊了一些。
我走到葉蓁身邊。
“你也看到了,對嗎?”
她關掉監控室的對外通話,把門禁遙控器裝進口袋。
“先把孩子留下。”
“在增援趕到之前,誰也不能放這個男人出去。”
她頓了頓,第一次正麵回應我的懷疑。
“宋言溪。”
“你的判斷可能是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