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畫展開幕當天,門外擠滿了記者和聞川的粉絲。
我剛走進大廳,所有鏡頭便同時對準了我。
聞川穿著白色西裝站在那幅《一家三口》前,臉色略顯蒼白,眼中卻藏不住得意。
沈雲紓挽著他的手,像是在刻意向我證明他們有多恩愛。
“既然來了,就把話說清楚。”
“不要再利用你母親的不幸攻擊聞川。”
直播間裏已經湧入幾十萬人。
評論區不斷有人讓我向孕婦和病人道歉。
我坐到沈雲紓對麵,把裝有證據的文件袋放在桌上。
主持人按照提前準備好的流程開口。
“江先生,請問三十萬元是不是您婚後自願交給沈女士管理的共同財產?”
“不是。”
“這筆錢是我的婚前房產補償款。”
沈雲紓冷笑一聲。
“夫妻之間有必要分得這麼清楚嗎?”
“我隻是暫時拿去周轉,等聞川的畫廊盈利,自然會還給你。”
我問她。
“你拿錢之前,為什麼不告訴我?”
“因為我知道你不會同意。”
她回答得沒有半點猶豫。
“聞川的夢想隻有一次,我不能讓他失望。”
“至於你母親的醫藥費,你完全可以想其他辦法。”
我點開第一段錄音。
醫生催繳費用的聲音、她承認轉走三十萬的話,以及她宣布懷孕的聲音,清清楚楚地傳遍大廳。
直播間的評論瞬間失控。
沈雲紓臉色難看,卻依舊強撐著辯解。
“錄音隻能證明我拿了錢。”
“不能證明你母親真的出了車禍。”
我又放出醫院的催款記錄和通話時間線。
從嶽母入院到死亡,我給她打了十七通電話。
她隻接過開幕式上的那一通。
剩下的,不是掛斷,就是拉黑。
記者追問她,明知醫院急需用錢,為什麼還拒絕歸還三十萬。
沈雲紓攥緊手指,很快恢複鎮定。
“醫院有急救綠色通道,不可能因為病人沒有立刻繳費,就停止搶救。”
“而且江知珩後來已經籌到了錢,手術也正常進行了。”
她轉頭看向我,語氣愈發篤定。
“病人最後沒能救回來,是因為車禍傷勢太重,和那三十萬有什麼關係?”
“江知珩,你別故意混淆因果,把一場誰都不願意看到的意外算在我頭上。”
我看著她這副振振有詞的模樣,忽然覺得可笑。
“所以你承認,在明知道媽躺在手術室裏搶救的情況下,依舊拒絕把錢還給我?”
“我承認我暫時用了你的錢,但我不承認是我害死了她!”
沈雲紓毫不猶豫地反駁。
“真正需要負責的人是你。”
“那是你媽,你作為兒子,連她的手術費都湊不齊,憑什麼把責任推到我身上?”
“三十萬我可以還給你。”
她緊緊護住聞川,眼神冰冷。
“但你休想拿你母親的死,毀掉聞川的畫廊和我們的孩子。
她讓工作人員把一份聲明送到我麵前。
隻要我承認三十萬是贈予,並為網絡爭議道歉,她便願意撤銷對我的起訴。
我沒有接。
“我今天不是來道歉的。”
“我是來通知你,我們的離婚訴訟已經正式提交。”
聞川立刻捂住胸口,靠進沈雲紓懷裏。
“雲紓,別跟他爭了。”
“如果江先生一定要畫廊,我可以還給他。”
沈雲紓心疼地扶住他,轉頭怒斥我。
“你滿意了?”
“為了三十萬,你害得一個心臟病人當眾發病。”
“你媽如果知道你這麼惡毒,也不會原諒你!”
就在這時,畫廊大門被人推開。
我母親穿過人群,一步步走進直播鏡頭。
沈雲紓看清她的臉,聲音戛然而止。
她盯著本該躺在太平間裏的“婆婆”,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盡。
“媽?”
“你怎麼會在這裏?”
她下意識看向我,像是終於意識到了什麼,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我母親沒有回應她。
她穿過人群,將骨灰盒重重放在《一家三口》正下方。
盒蓋上的遺像,正對著沈雲紓。
是她的親生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