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分鐘過去了。
二樓的窗戶毫無動靜。
就在我忍不住想要拉開車門的時候。
手機突然震動了起來。
是周隊長打來的。
我猛地按下接聽鍵,手指都在抽筋。
“周隊!怎麼樣了?”我壓低聲音,喉嚨幹澀得發疼。
“我進來了。”周隊的聲音很平靜,甚至透著一絲徹底放鬆下來的無奈。
“大劉呢?”
“大劉好好的,正在客廳沙發上玩手機呢。”
我愣住了,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這怎麼可能?他的手機不是關機了嗎?視頻為什麼突然掛斷?”
“手機沒電自動關機了,這會兒正充著電呢,剛才就是沒電才斷的視頻。”
周隊說,“徐先生也在,披著外套,挺配合的。”
電話那頭傳來徐總帶點無奈的聲音:
“警察同誌,我這員工是不是最近負責項目壓力太大了?
要不我明天放她一周假,讓她去醫院掛個精神科看看吧。
大半夜的折騰你們,真是不好意思。”
“我不信!”我死死攥著手機,指甲深深嵌進掌心。
“周隊,那絕不是他!那個大劉也是假的!”
“小沈,你冷靜點,我們核對過身份證,臉,也單獨把大劉拉到一邊詢問了,沒有任何被脅迫的跡象。”
周隊的聲音通過聽筒傳來,帶著明顯的不悅和警告。
一切都指向我是個瘋子。
沒有凶手,沒有屍體,沒有任何異常。
屋子裏就是兩個被半夜吵醒的大活人。
可是我剛剛看到的東西,還有那段語音裏的破綻,絕對不會騙我。
“周隊。”我死死咬著牙,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你讓他接電話。”
“行。”
幾秒鐘後,聽筒裏傳來了徐總的聲音。
“沈星,大半夜的你鬧夠了沒有?明天不上班了是不是?”
“徐總。”我死死盯著二樓的燈光。
“上周三,我們跟紅鼎集團簽的合同,利潤點是多少?”
“十二個點。”
徐總脫口而出,“怎麼了?你在這考我?”
正確。
我渾身發冷,不甘心地繼續問:“我上個月報銷的差旅費,你簽字的那天,我穿的什麼顏色的衣服?”
“你穿的是件白色的襯衫,左邊袖口還不小心蹭了一塊灰。”
毫無破綻。
連這種微小到極點的細節,他都記得一清二楚。
“沈星,你到底想幹什麼?”徐總的語氣開始變得極其嚴厲。
我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周隊!”我沒有理徐總,直接對著電話大喊。
“我在。”周隊接過了手機,語氣已經有些不耐煩了。
“周隊,你能不能幫我最後一個忙?”
“小沈,你不要再胡鬧了。”
“最後一個!我保證是最後一個!”我急促地喘息著。
“做完這個,我立刻去精神病院!”
周隊沉默了兩秒:“你說。”
“你讓他們,大劉和徐總,現在當著你的麵,在工作大群裏各自發一條語音。”
周隊頓了一下:“發語音?”
“對,隨便說點什麼,五秒鐘十秒鐘都行。”
隻要他們發語音。
那個破綻,就一定會原形畢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