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淩晨四點半,周家帶著兩個女孩到了縣汽車站。
周柔穿著晚禾的白襯衫和新運動鞋,拉著晚禾的帆布箱。
她要先去市裏,再換乘前往北京的火車。
賀遠拿著車票催促:
“別磨蹭,六點前必須出縣城。”
方硯做最後一次檢查。
“你叫什麼?”
“薑晚禾。”
“初中班主任?”
“王慶梅。”
“最擅長的科目?”
“數學。”
方硯把假身份證塞進她包裏。
“少主動說話,不清楚的就說記不住了。”
晚禾站在黑中介的麵包車旁,手裏隻有一個舊塑料袋。
招工的男人拿著名單喊:
“周小梅!”
晚禾沒有反應。
陳桂芬狠狠掐了她一下。
“叫你呢!”
“以後聽見周小梅,就給我答應!”
晚禾看向四個少年。
“你們都去送她?”
陸驍低聲道:
“柔柔第一次出遠門,我們送她到市裏。”
“那我呢?”
“我也是第一次。”
陸驍避開她的眼睛。
方硯不耐煩地說:
“你跟著廠裏的人走,又丟不了。”
“她是去讀書,你是去幹活,能一樣嗎?”
周柔挽住許承安。
“姐姐,你別怪他們。”
“等我到了北京,會給你寄照片的。”
晚禾看著她腳邊的行李箱。
卡通貼紙下,還留著北京地圖被撕掉的白邊。
“以前我負責拍照片,你負責穿我的衣服。”
“現在你頂著我的名字上清華,還要寄照片給我看?”
周柔紅了眼眶。
“我隻是想讓你看看清華什麼樣。”
賀遠擋在她身前。
“晚禾,這是你最後一次鬧。”
“等柔柔順利入學,我們會記你一份功勞。”
“我不稀罕!”
晚禾突然衝過去。
“把通知書還給我!”
周柔尖叫著躲到許承安身後。
晚禾剛抓住她的書包,許承安便抬手將她推開。
晚禾摔在水泥地上。
塑料袋破了,兩件舊衣服掉進臟水。
她的手掌擦過碎石,鮮血湧出。
許承安剛邁出一步,周柔便抱住他的手臂。
“承安哥,她是不是想殺我?”
許承安停下來,將外套披在周柔肩上。
“別怕。”
“有我在,她碰不到你。”
黑中介一把抓住晚禾。
“拿了定金還想跑?”
“上車!”
晚禾拚命掙紮。
“我不叫周小梅!”
“我是薑晚禾!”
“清華是我考上的!”
男人嗤笑:
“你要是清華學生,我還是清華校長呢!”
周大山幫著他把晚禾往車上塞。
陸驍忍不住上前。
“輕點,她手還在流血。”
黑中介瞪著他。
“心疼你帶走啊。”
陸驍僵在原地。
賀遠催促:
“別管她,柔柔要誤車了。”
陸驍最終還是轉身追了上去。
兩輛車同時發動。
一輛向北,要把冒名者送往北京。
一輛向南,要把真正考上清華的女孩送進流水線。
晚禾被按在車窗邊,絕望地望向四個少年。
賀遠隻顧催司機。
方硯還在檢查證件。
陸驍低著頭。
許承安護著周柔,像沒聽見她的呼救。
黑中介用力壓住晚禾的後頸。
“老實點!”
“再鬧,到了廠裏有你好受的!”
麵包車緩緩駛向出口。
一輛落滿塵土的黑色轎車猛地橫在前方。
黑中介急踩刹車,探出頭大罵:
“找死啊?把車挪開!”
車門打開。
我踩著高跟鞋下車,擋在麵包車前。
“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