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二天下午，陳警官來到我家。

他對外說是補錄尋親檔案，實際上一直在觀察周遠。

「你姐姐生日是哪天？」

「六月十七。」

「你爸最愛喝什麼茶？」

「濃香鐵觀音。」

「你媽右腿為什麼不方便？」

「十年前下雨天摔過。」

他答得沒有半點遲疑。

甚至連廚房裏哪個櫃子放鹽，老宅的備用鑰匙藏在哪裏，他都一清二楚。

我爸冷著臉問：

「還有什麼可查的？」

陳警官沒回答，隻讓我帶他去弟弟以前的房間。

我拉開書桌抽屜，翻出一隻掉漆的鐵皮文具盒。

盒蓋內側有一小塊發黑的痕跡。

弟弟五歲時用削筆刀割破手指，賭氣把血按在了上麵。

這件事連爸媽都不知道。

技術員提取殘留物後，立刻送去加急鑒定。

三個小時後，結果出來了。

鐵盒上的血指紋和舊檔案一致。

卻和眼前男人的指紋完全不同。

與此同時，親子鑒定中心也重新出具報告。

男人與我爸媽存在生物學親子關係。

沒有送錯樣本。

沒有檢測失誤。

兩個互相矛盾的結果，同時成立。

他是我爸媽的親生兒子。

可他不是二十三年前失蹤的周遠。

我媽看完報告，身體晃了一下。

「怎麼會......我明明隻生過一個兒子。」

周遠扶住她。

「媽，別聽他們嚇唬你。」

他說這句話時，正好看向我。

眼神裏沒有慌亂。

反而像在提醒我，繼續查下去，倒黴的未必是他。

陳警官悄悄給我遞了個眼色，讓我先下樓。

我躲進停在巷口的車裏，鎖好門，死死盯著樓上。

陳警官調取了我媽二十九年前的生產檔案。

紙質記錄隻有一名男嬰。

可係統中的原始住院編號後麵，還有一行被人為覆蓋的內容。

就在他準備恢複數據時，書房門口忽然傳來聲音。

「陳警官。」

周遠站在那裏。

「你在查什麼？」

五分鐘後，我的手機響了。

是陳警官。

我趕緊接通，電話那頭卻沒有人說話。

我隻聽見很輕的腳步聲，一步一步朝他靠近。

接著，是房門落鎖的聲音。

「陳警官？」

我壓低聲音。

「你還在嗎？」

幾秒後，他終於開口。

語氣平靜得有些刻意。

「周寧，鎖好車門。」

「別下車，也別回家。」

我渾身發冷。

「你查到什麼了？」

電話那頭傳來粗重的呼吸聲。

「那個人確實不是你弟弟。」

我攥緊手機。

「那DNA為什麼會對上？」

陳警官沉默了足足五秒。

再開口時，他的聲音已經變了。

「我知道為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