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抓起指紋卡衝向窗邊。
這裏是一樓,外麵就是院子。
周遠沒有攔我。
他隻是站在門口,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慢點跑,別摔了。」
我翻窗落地,膝蓋撞在石階上,疼得眼前發黑。
可我不敢停,攥著卡片一路跑到派出所。
接待我的是陳警官。
當年弟弟失蹤時,他還是剛入職的年輕民警,如今已經成了刑偵隊副隊長。
他戴上手套,小心接過登記卡。
「保存太久,邊緣已經發黴,單靠這個未必能做準確比對。」
「派出所應該有備案。」
陳警官沉默片刻。
「二十三年前的紙質檔案搬過幾次,我讓人找。」
不到半小時,周遠也來了。
我爸媽跟在他身後,臉色難看得嚇人。
我爸指著我罵。
「偷家裏的東西,還跑來汙蔑親弟弟,你是不是非要逼我跟你斷絕關係?」
周遠攔住他,主動把雙手放到桌上。
「采吧。」
他看著陳警官。
「十根手指都可以采。如果能讓姐姐安心,我願意配合。」
指紋很快錄入係統。
技術員將新指紋和兒童登記卡進行比對。
第一遍,不匹配。
第二遍,依然不匹配。
我猛地站起來。
「看見沒有,他不是周遠!」
我媽的臉瞬間失去血色。
周遠卻不慌不忙地挽起袖子。
他的十根手指上,都有細密而扭曲的疤痕。
「我十八歲時遇到過一場火災,雙手嚴重燒傷,後來做了植皮手術。」
他拿出一份治療證明。
醫生簽字、手術記錄、住院編號,全是真的。
陳警官看完,眉頭緊緊皺起。
大麵積植皮確實可能破壞原有指紋。
剛出現的證據,再次被他堵死了。
我爸一把搶過指紋卡,當場撕成兩半。
「現在你滿意了?」
我盯著飄落在地上的紙片,忽然想笑。
他準備得太齊全了。
聽力不對,有手術證明。
指紋不對,也有手術證明。
像是早就知道我會從哪裏查他。
就在我絕望時,技術員忽然叫住陳警官。
「陳隊,這份植皮檔案有問題。」
係統裏的手術編號真實存在。
受傷時間、植皮麵積也完全一致。
可最初登記的患者姓名被修改過。
技術員恢複後台數據,屏幕上跳出一個陌生名字。
趙啟明。
陳警官立刻查詢身份庫。
幾分鐘後,他的表情變了。
趙啟明,二十九歲,十三年前因火災重傷。
可這個人的戶籍在五年前已經注銷,注銷原因是死亡。
陳警官抬頭看向周遠。
「一個死了五年的人,為什麼會用著周遠的臉回來?」
空氣瞬間凝固。
我媽軟軟地坐在椅子上。
周遠臉上溫和的笑,終於裂開了一道縫。
但很快,他又低下頭。
「我不知道什麼趙啟明。」
「養父母替我辦手續時可能用過假身份,我也是受害者。」
陳警官沒有再問,隻安排人送我們回家。
臨走前,他把我拉到走廊盡頭。
「今晚別刺激他,也別單獨跟他待在一起。」
我心口一緊。
「你信我了?」
他看了一眼站在門口的男人。
「我信證據。」
「現在的證據告訴我,他準備的不隻是一張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