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年前,我鬧著退婚。
是陸知衍牽著年僅三歲的幼子半跪在我麵前。
“我知道你心裏有陸恒。”
“可我與你已經走完所有儀式,清婉,你娘家也不會容你。”
“我可以和你約法三章,隻要你好好撫養我兒子長大,我不會強迫你和我有什麼。”
我進退維穀,隻能答應。
隻是後來日久生情。
忍不住想捅破窗戶紙時,他和孩子消失了。
我帶著人找了三天三夜,才從他亡妻的墳塋處看到了他們父子的身影。
想上前,卻聽見他對著墓碑哽咽發誓:
“小年需要母親。”
“我娶她,隻是各取所需。”
當時年少,受不得這樣明目張膽的羞辱。
我衝到墳塋前,撕心裂肺質問。
他反應平平,語氣淡漠:
“你心裏不也有陸恒?”
我淚流滿麵,可深情剖白的話怎麼都說不出來。
他看了我許久,才輕聲歎氣:
“既然你都知道,那我也不用再瞞你了。”
“清婉,我們這樣得過且過吧。”
從那之後,一切都變了。
我們之間疏離的明顯。
婚房的紅色綢緞被扯下,陸知衍亡妻的牌位供奉在最引人注意的桌上。
他不再和我同塌而眠。
反而日日和牌位同床共枕。
這樣的羞辱我忍了一年,兩年,十年。
搭進去半生愛恨和性命。
重活一世,我才恍然醒悟。
陸知衍是塊隻有他亡妻才能捂熱的石頭。
我和陸恒的過往,不過隻是他為了掩蓋一切信口胡謅的借口而已。
陸知衍的臉色驟然難看起來。
“宋清婉,你瘋了。”
我輕扯嘴角,聲音控製不住拔高:“是你瘋了。”
“日日對著一個牌位的日子,我受夠了。”
氣氛僵滯。
陸恒都開始小聲詢問:
“哥,清婉說的是真的嗎?”
陸知衍眸色赤紅,反駁的話從喉嚨裏艱難擠出來:
“不是。”
“怎麼不是?”
我看著他,抬手指向陸府。
“不如讓各位族老們上門做客,親眼見見。”
話語剛落,一道身影猛地衝出來。
陸餘年紅著眼跑到我麵前:
“母親,為什麼汙蔑爹?”
我抬手,摸了下他的臉。
“小年,你生母生下你沒多久就走了,你是我撫養長大的。”
他哽了下,眼淚忽然砸下。
“我也把您當親生母親孝順。”
“可我不能看著您汙蔑我父親,明明是你忘不掉二叔。”
說著,他從懷裏掏出一個褪了色的荷包。
拉開,裏麵放著碎掉的玉佩。
我看著玉佩,忽然沉默下來。
陸知衍伸手接過荷包,將碎片倒出來,在掌心一點點拚合。
陸恒也湊過來,麵色大變:
“這不是我十幾年前丟的那塊,怎麼在你這?”
陸知衍忽然攥緊手心。
碎裂玉佩的尖銳棱角刺進血肉。
血一滴滴砸下。
他呼吸急促,咬著牙質問:
“一塊碎了的玉佩還留著。”
“宋清婉,你用情至深,還敢說與我和離不是因為陸恒!”
他的聲音刺痛我的耳膜。
我沒有回應,隻是看向那個我一手撫養長大的孩子。
“這枚玉佩,從哪裏翻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