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一切發生得太快。

許今禾甚至還沒反應過來，這頂帽子就已經扣在了她頭上。

“媽。”她目瞪口呆，“你胡說什麼？我根本沒有推許——啊！”

話還沒說完，手腕驟然傳來一陣劇痛。

許今禾抬頭，就撞進裴聿冰冷的眼眸。

“許今禾。”男人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話語，“你做了什麼？”

“我沒有——”

許今禾還沒來得及開口，旁邊的許昭儀已經哭出了聲。

“裴聿，你別怪姐姐......我相信姐姐一定不是故意的。”

她紅著眼看向裴聿，又低頭看了看自己鮮血淋漓的雙手，聲音愈發委屈。

“我沒關係的，隻是今天......我恐怕沒辦法給你彈琴了。”

“她怎麼可能不是故意的！”

這時候，旁邊的許父也回過神來，怒聲開口。

“從小到大，她因為嫉妒你，做過的事情還少嗎？

“小時候把你推進泳池，害你差點淹死。

“後來故意把滾燙的湯打翻在你手上，害你住了半個月醫院。

“還有那次，把你關進櫃子裏三天三夜......”

一句，又一句。

許今禾卻聽得渾身發冷。

因為這些事情，全都是真的。

隻不過——

被推進泳池的是她。

被燙傷雙手的是她。

被關進櫃子裏三天三夜的人，也是她。

而動手的人，從來都是許昭儀。

許今禾一直以為，爸爸媽媽不知道這些事。

可原來他們都知道。

他們明明什麼都知道，卻還是一次次默許許昭儀傷害她，甚至如今，還能麵不改色地將所有罪名都扣在她頭上。

這一瞬間，許今禾隻覺得心臟仿佛被生生撕開。

直到手腕上的力道突然加重，她猛地回神，就看見裴聿愈發冰冷的臉。

“許今禾。我警告過你，不要再傷害昭儀。”

他冷冷看著她。

“可既然你不聽，那就別怪我，以牙還牙。”

緊接著，他猛地鬆開她，冷聲吩咐身邊的保鏢。

“把她的手，也給我按進玻璃裏。”

“不！”

許今禾臉色瞬間慘白，她想跑卻來不及，幾個保鏢快步上前，一腳踢在她膝彎，讓她重重跪了下去。

下一秒，她的雙手被狠狠按進滿地玻璃碎片裏！

“啊！”

劇痛瞬間席卷全身。

許今禾疼得渾身發抖，可比疼更讓她恐懼的，是手。

“不可以......不能傷我的手......”

她拚命掙紮，絕望地抬頭看向裴聿，聲音徹底染上哭腔。

“裴聿，求求你......你怎麼折磨我都可以，求求你放過我的手......我還要彈鋼琴......”

從小到大，她沒有父母的寵愛，沒有漂亮的容貌，也沒有討所有人喜歡的本事。

她唯一擁有的——

就隻有這一雙可以彈鋼琴的手。

可現在，裴聿卻連她的夢想都要毀去。

聽見女孩撕心裂肺的哭喊，讓裴聿動作忽然一頓。

他低頭看去，隻見許今禾跪在滿地碎玻璃中，圓潤的臉早已哭得慘白，原本清秀的五官被淚水浸透，狼狽又可憐。

尤其是她的哭聲——

竟和無數個深夜，電話裏那個女孩壓抑的哭泣聲一點點重合。

裴聿心口莫名一緊。

有那麼一瞬間，他竟恍惚覺得——眼前的人，才像那個陪了他無數個夜晚的女孩。

“裴聿......”

這時，身後突然響起許昭儀虛弱的哭聲。

“你放過姐姐吧，我真的沒關係......”

話音剛落，她又疼得輕呼一聲，臉色蒼白。

裴聿瞬間回神，眼底剛剛升起的異樣迅速散去，重新冷下臉。

“繼續，加大力道！”

保鏢驟然用力，更加劇烈的疼痛從掌心傳來。

許今禾絕望地閉上眼，徹底癱軟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