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棠攥著那張血書,許久沒有鬆手。
房門外落了鎖。
陸昭衡禁了她的足,也斷了所有人與她來往。
他認定沒了周嬤嬤挑唆,沈棠過幾日就會服軟。
正院裏,蘇晚音因受驚再次臥床。
所以當下人來報沈棠高熱嘔血時,他連頭都沒抬。
“她剛看著乳母受罰,心裏有氣。”
“送碗補藥,讓她靜一靜。”
小丫鬟借送藥的機會,將一名老大夫帶進耳房。
老人診完脈,臉色沉重。
“夫人心脈將枯,就算不用閉息丹,也未必熬得過今夜。”
“這藥服下後,兩個時辰內必須喂解藥。晚一步,假死就會變成真死。”
沈棠沒有猶豫。
她把侯夫人印信、首飾、婚書和陸家族譜全部留在桌上。
身上隻換了一件出嫁前穿過的月白衣裙。
她又寫下一封信,交給小丫鬟。
“等我安全離京,再送去沈家。”
信裏沒有訴苦,也沒有求父母替她申冤。
隻有一句:
“女兒並非賢妻,也不願再做賢妻。此後生死,由我自己。”
閉息丹入口,藥效很快發作。
沈棠的呼吸一點點變弱。
意識消失前,她最後看了一眼這間潮濕的耳房。
七年前,她穿著嫁衣走進侯府。
七年後,她隻能躺進棺材離開。
可這一次,她竟覺得輕鬆。
老大夫探過脈息,當即宣布侯夫人氣血枯竭,已無力回天。
消息傳出去時,陸昭衡正在正院陪蘇晚音喝藥。
管家不敢驚動,隻急著處理後事。
侯夫人死在藥房耳房,本就難聽。若連棺材都沒有,侯府更要淪為笑柄。
他立刻命人去棺材鋪買現成壽材。
不到半個時辰,一口黑棺便送進了侯府。
沒人知道,這正是周嬤嬤提前備在城外的第二口棺材。
棺底藏有夾層。
裏麵放著解藥、路引、銀票和出城後要換的衣物。
隻要棺材在兩個時辰內運出城,周嬤嬤便會立刻開棺救人。
若是耽誤......
沈棠就真的醒不過來了。
下人將她放入棺中。
棺蓋合攏前,小丫鬟忍著哭,將那張血書塞進她掌心。
蘇晚音喝過藥,終於睡穩。
陸昭衡離開正院,準備去書房處理軍務。
經過長廊時,他發現府中下人個個臉色慘白,前廳甚至掛起了白幡。
他立刻想起昨日被自己劈碎的棺材。
沈棠果然還沒死心。
又讓人弄來一口,是想逼他接回周嬤嬤,還是逼他趕走晚音?
陸昭衡帶著怒意走進前廳。
所有下人跪了一地。
正中央,停著一口黑色棺木。
棺上沒有陸家族徽,隻刻著三個字——
【沈氏棠。】
陸昭衡臉色徹底冷下來。
“誰準她又把棺材抬進來的?”
無人回答。
他重重掃了一眼眾人。
“夫人呢?”
“讓她出來見我。”
跪在最末的小廝渾身發抖,重重磕下頭。
“侯爺,夫人昨夜......”
“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