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心一動,就想出去。
可阿狸在意識裏死死壓製住我。
“姐姐別急啊!”
隨後阿狸眼眶一紅,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爹,娘,姐姐是不是生氣了?”
她茶言茶語地抽泣著。
“是不是我今天搶了姐姐的風頭,她不願意理我了?”
爹娘一聽,瞬間怒了。
娘心疼地給阿狸擦眼淚:
“她生什麼氣?你以後是要留在我們身邊盡孝的,多玩一會兒怎麼了?”
爹冷哼一聲:
“她就是這副死氣沉沉的樣子,一點也不懂事。”
裴鐸更是把阿狸護在身後:
“阿狸別哭,她不願意出來就算了。”
“反正是她自己選的。”
他們紛紛安慰著阿狸。
直到一路走回祠堂,都沒有想起來再喚我一聲。
祠堂裏,墨河水已經端了上來。
碗裏是黑沉沉的水麵,泛著幽冷的光。
墨河的規矩是:墨河水必須由要離開的魂主動飲下。
前世,他們為了留下我,在阿狸的眼淚中,哄著她喝下了墨河水。
自此對阿狸心懷愧疚一生。
而現在,他們輕聲喚我出來。
我也早就想徹底離開了,可卻發現阿狸根本不讓我出去。
她在意識裏咯咯直笑。
“姐姐,我們來玩個遊戲吧。”
說完,她假意閉上眼,身體一軟。
再睜眼時,她模仿著我的語氣,冷冷地說。
“我後悔了,我不想死。”
爹娘和裴鐸瞬間臉色鐵青。
娘指著我的鼻子罵。
“窈窈!你這孩子怎麼這麼自私?”
“說好的成全阿狸,你怎麼能反悔?”
爹氣得渾身發抖。
“你今天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
時間一點點流逝,午夜馬上就要到了。
如果不按時喝下墨河水,雙魂就會互相吞噬,變成瘋子。
裴鐸急了。
他突然轉頭看向族長,眼神發狠。
“族長,我聽說墨河一族給不願意離去的魂,可以用刑。”
爹娘愣了一下,見耽擱不得,也跟著請求族長。
“求族長動刑吧!不能讓阿狸出事!”
在墨河,不願意離開的魂,會被刑罰把藏在深處的靈魂硬生生剝離出來。
焚魂刑會撕碎魂體,使其永遠失去歸河的資格。
若執念太深,偶爾也會留下一縷無歸遊魂。
族長開口道:
“焚魂香不認眼前是誰掌身,隻認族譜上被劃去的名字。窈窈一旦受刑,必會被強行拖出魂海。”
族人們倒吸一口涼氣。
“這刑罰未免也太重了,這樣對窈窈,她的魂靈再也回不去墨河了。”
爹娘卻毫不在意。
“隻要阿狸能活下來,她受點苦算什麼?”
裴鐸更是冷笑一聲,看著“我”。
“這是你自找的,誰讓你出爾反爾。”
族長見他們態度堅決,揮了揮手讓人動刑。
焚魂散在香爐裏燃燒,升騰起的煙霧籠罩了整個身體。
族人手持長長的毫針紮進穴位。
霎那間,我在意識深處感覺靈魂被千萬把刀鋸同時撕扯。
阿狸受不住痛,慘叫一聲,直接縮回了腦袋深處。
我的靈魂被強勢逼出了身體。
半透明的魂魄懸浮在半空,七竅流血,慘不忍睹。
爹娘和小侯爺第一次見到受刑現場,看道我淒慘的模樣,紛紛愣住。
娘親忽然回憶起我曾熬夜為她做衣服的場景,心口忽地一痛。
“停下!快停下!”
族長冷冷開口:
“刑罰一旦開始,就停不下來了。”
“她再也回不去墨河了。”
裴鐸看著我七竅流血的臉,眼底閃過一絲慌亂和心痛。
“早知如此,你剛才為何躲著不出來?”
我苦笑一聲。
他們都以為我是忽然反悔了,才落得現在這個下場。
“方才不是我不肯出來,是阿狸不讓我出來。”
裴鐸卻冷笑一聲:“胡說八道,明明是你自己怕死。卻還想讓我們懷疑阿狸。”
“心思如此深沉,休想挑撥離間。”
爹娘麵上沒說,眼底卻十分冷漠。
我心底最後一絲期盼徹底散了。
是我想多了,以為他們至少對我還有一絲真心。
在靈魂快要化為光塵的最後一刻。
我看著他們,忽然開口。
“我知道,爹娘你們前世都後悔了。”
他們瞳孔猛的睜大,不可置信的看著我。
娘親更是嘴唇顫抖著說不出來話。
我看著他們驚愕的神情,扯出一個笑來:“現在......如你們所願。”
“不!!!”
爹娘和裴鐸低吼一聲,猛的跪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