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警察很快接到了老李的報警,趕到了現場。
按照程序,我的私人物品需要進行檢查和封存。
警官拿起了我那個屏幕已經碎成蜘蛛網的舊手機,遞向顧沉。
“顧先生,死者的手機設置了密碼,我們需要查看裏麵的通訊記錄。”
顧沉接過手機。
他的手指懸在屏幕上方,輸入了他的生日。
密碼錯誤。
他輸入了他們領證的日期。
密碼錯誤。
最後,他輸入了三年前,他因為偽裝車禍“失業”,被趕出出租屋的那個日期。
屏幕解鎖了。
顧沉的眼眶瞬間被眼淚填滿。
他點開微信,置頂的聯係人是他那個網名為“搬運工小顧”的賬號。
最後一條消息,停留在我倒下前十分鐘。
【顧沉,今天發工資了,我把欠房東的錢轉給你。】
【你別怕失業,大不了我以後多接幾具遺體,我養你。】
顧沉張著嘴,發出大口喘氣的聲音。
他點開手機的備忘錄。
裏麵沒有日記,隻有密密麻麻的記賬數字。
【顧沉去新公司麵試,買西裝:300。】
【顧沉胃痛,買特效藥:150。】
【我的晚飯:2。】
【靶向藥:30000。(劃掉,太貴了,不吃)】
備忘錄的最底端,有一段沒有發出去的定時備忘錄。
上麵寫著:
【如果我哪天突然死在操作間,老李,求你幫我一個忙。】
【千萬別讓顧沉看到我的屍體,他最怕死人,會做噩夢的。】
【你就告訴他,我嫌他窮,跟一個有錢的老板跑了。】
【讓他忘了我,重新找個好女孩結婚。】
顧沉死死盯著那幾行字。
他突然抬起手,狠狠給了自己一個耳光。
清脆的巴掌聲在更衣室裏回蕩。
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他的嘴角溢出了血絲,但他沒有停下。
就在這時,沈宛的平板電腦突然收到了一封內部加密郵件。
發件人是集團法務部。
郵件在屏幕上自動彈開,附帶了一份掃描件。
那是一份《自願離婚及放棄財產聲明書》。
簽署日期,是昨天晚上。
簽署人那一欄,寫著我的名字,上麵還按著一個刺眼的紅色指紋。
郵件的正文寫著:
【夫人交代,沈清已簽署協議。】
【作為交換條件,夫人承諾替沈清支付三萬元的高利貸欠款(該欠款實為顧沉偽造的賭債測試)。】
【協議已生效,請顧總知悉。】
顧沉停下了自殘的動作。
他轉過頭,死死盯著屏幕上的那封郵件,眼睛裏的紅血絲正在急劇擴散。
昨天晚上,我疼得在床上打滾,他卻借口去網吧包夜測試我的忍耐力。
原來在他離開後,他的母親派人帶著離婚協議,用那筆他偽造出來的“假債”,逼迫一個瀕死的女人簽下了放棄一切的字據。
而且,是為了替他還債。
顧沉慢慢站直了身體。
他看著門外推車上那具蓋著白布的屍體。
他終於看清了這場測試的全部麵貌。
這根本不是什麼貧困考驗。
這是他用自大和傲慢做刀柄,由他的親生母親和秘書做刀刃,合謀對我進行的一場極其精準的謀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