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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布會前一天，母親說要補拍全家福。

“你回來了，家裏的照片也該換了。”

這是我回來以後，她第一次主動說，要把我放進這個家。

所以我沒有反問，助理送來一條白裙子。

腰身鬆了一截，肩線也往下墜。我從試衣間出來，母親隻看了一眼。

“鹿鹿穿這個尺碼剛好。你太瘦了，夾一下就行，別太計較。”

原來不是給我準備的。

我仍舊沒有換掉。

攝影棚中央擺著六把椅子。

父親和母親坐在中間，三個哥哥站在後排。

紀鹿走進去後，很自然地坐到了母親身邊。

攝影師核對座位表，小聲提醒：“紀小姐，太太旁邊安排的是親生女兒。”

紀鹿立刻站起來。“對不起，我坐習慣了。”

她看向我，眼圈一點點變紅。

“姐姐是親生的，本來就該坐這裏。”

母親馬上拉住她。

“鹿鹿，隻是一張照片，你別多想。”

三哥看向我。

“站哪裏不都一樣？非要讓她當著這麼多人難堪嗎？”

我問：“如果一樣，她為什麼不能站後麵？”

三哥張了張嘴。

沒說出話。

紀鹿低下頭：“我站後麵就好。姐姐剛回來，我應該把位置還給她。”

“還？”

我看著她。

“你也知道那不是你的位置？”

母親臉色一變。

“晚寧，她已經讓開了，你還想怎麼樣？”

“我沒想怎麼樣。”

“我隻是問，她為什麼把坐回自己的位置，叫讓開。”

攝影棚沒人說話，燈光烤得人發熱。

這時，紀鹿的手機響了。

她看完消息，臉一下白了。

發布會主視覺剛剛改完。

原本紀鹿站在正中央，設計團隊為了配合親女歸家的主題，把我加了進去。

她被挪到了側邊。

紀鹿把手機遞給母親，低聲說：“算了。姐姐回來了，我本來就應該退到旁邊。”

母親當場站起來。

“誰讓他們改的？”

“鹿鹿做了三年形象大使，所有受眾都認識她，怎麼能突然挪位置？”

大哥立刻去聯係公關部。

二哥扶住紀鹿，問她有沒有不舒服。

三哥開始催人撤燈，說主視覺沒定，照片拍了也沒用。

父親起身往外走。

“先處理發布會。”

剛才答應陪我拍全家福的六個人，一個都沒有留下。

攝影棚轉眼空了。

隻有那六把椅子，還擺在燈下。

攝影師讓助理先別撤，說紀家人也許很快就會回來。

我們等了二十分鐘。

燈光太熱，椅背上都覆了一層薄薄的暖光。

母親發來消息，讓助理轉告我：

“主視覺出了點小問題，你先耐心等一下。”

她甚至沒有直接發給我。

又過了十分鐘，助理收到第二條消息。

“鹿鹿情緒不好，今天先不拍了。”

沒有人問過，我還在不在等。

攝影師小心地問我：“紀小姐，還拍嗎？”

我看著母親剛才坐過的位置。

“這張照片會放在哪裏？”

“發布會、紀錄片片尾，還有紀家客廳。”

“他們什麼時候回來？”

攝影師沒有回答。

助理小聲說：“可能要很久。要不改天補拍？”

又是改天。

好像隻要說了改天，今天的失約就不算失約。

我走到鏡子前，拆掉腰後的夾子。

裙擺立刻鬆下來。

“算了，不拍了。”

攝影師說：“以後還可以把您合成進去。”

我看著鏡子裏不合身的裙子。

“如果今天拍不進我，以後也不用把我P進去。”

我換回自己的衣服。

那條白裙子被疊好，放在紀鹿的椅子上。

離開前，我對助理說：“這件也還給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