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丈夫失蹤半年後,救援隊在邊境找到了他。
新聞直播裏,他戴著墨鏡坐在擔架上,準確說出了姓名、住址和我的電話。
記者問他最想見誰。
他笑著說:
“我老婆,還有我七歲的女兒。”
女兒哭著要去醫院接爸爸。
我卻立刻鎖上家門,撥通了救援隊的電話。
“別讓他離開醫院。”
“那個人不是我丈夫。”
工作人員告訴我,指紋、DNA和聲紋全部吻合。
丈夫也在電話裏準確說出了我們的結婚紀念日,甚至記得女兒出生時有幾斤幾兩。
所有人都說我受了刺激。
我把直播倒回去,停在記者轉動鏡頭的那一秒。
鏡頭外,有人無聲地朝他舉起了手。
他下意識轉過臉,看了過去。
可我的丈夫十一歲時就失明了。
他已經二十年沒見過光。
......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工作人員壓低聲音。
“周太太,周先生說過,他不是天生失明。”
“他在獲救後能分辨一點光影,也許是身體受到刺激,視力出現了恢複。”
“恢複?”
我盯著屏幕裏那張熟悉的臉。
“他兩側視神經已經萎縮,醫院給出的診斷是終身無光感。”
“你告訴我,斷掉的視神經怎麼恢複?”
對方答不上來。
女兒樂樂還在哭。
“媽媽,我們去接爸爸吧。”
“爸爸一個人在醫院會害怕的。”
我走過去,蹲在她麵前。
“樂樂,先去外婆家住幾天,好不好?”
她用力搖頭。
“我要爸爸。”
門外忽然響起敲門聲。
我媽在電話裏說十分鐘後才到。
我捂住女兒的嘴,把她拉到身後。
敲門聲停了。
緊接著,門外傳來鄰居王阿姨的聲音。
“小沈,是我。”
“你家門口放著一束花,好像是你老公送的。”
我從貓眼往外看。
王阿姨手裏抱著一大束白色梔子花。
花裏插著一張卡片。
【等我回家。】
落款是周嶼。
“救援隊說,周先生明早會乘專機回來。”
工作人員還在電話裏解釋。
“這束花應該是他拜托誌願者訂的。”
我沒有開門。
三個月前,我帶樂樂逛花市。
她說爸爸看不見顏色,一定不知道什麼花最漂亮。
我就買了一盆白色梔子,擺在陽台上。
那盆花從沒出現在照片裏。
我也沒跟任何人說過。
手機震了一下。
周嶼給我發來一條語音。
“老婆,外麵的花收到了嗎?”
“跟陽台上那盆一樣,都是白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