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祈淵不可置信地又碾下指腹:
“阿舒,你怎麼會......”
周念氣鼓鼓地從後麵躥出來:
“爸!她就是個大騙子!”
“剛才裝胳膊折了,小姨還替她開脫,現在又騙爸爸沒有脈搏,就是不想借小姨用下肉身!”
周祈淵的臉色一寸寸地冷下來,不耐煩地看了眼表。
“別掙紮了。”
他鬆開我的手腕:
“現在就去電擊分魂。”
我垂下眼,認命般地歎口氣:
“幫我看好我媽媽的墓碑。”
周祈淵的手輕輕搭上我的肩膀,聲音放緩:
“放心,你媽媽也是我媽媽,我早就派人阻止了。”
“這次茉茉康複成正常人,我先獎勵你一個婚禮。”
我麻木敷衍地點頭,跳進水池。
水從四麵八方湧上來,灌進耳鼻,灌進縫合線的縫隙。
季茉突然蹲在池邊,聲音很輕:
“謝謝你,我的親姐姐!”
這句話像道閃電,將我從頭頂硬生生劈開。
“你難道真的以為我是什麼爸爸兄弟的遺孤?當年逼死你媽的人就是我親媽。”
我的眼眶一瞬間被血絲脹滿。
“什麼一體雙魂,隻有傻子才會信。是爸爸告訴我這個辦法,他怕你欺負我。”
我麵無血色,喉嚨像被灌了水泥。
她從口袋裏掏出一塊碎石頭,扔在我麵前。
"這是......"
我的聲音卡在喉嚨裏。
季茉輕笑一聲:
“淵哥是派人去保護阿姨的墓碑了——可我一裝病,那些人就全都被調來保護我了呀。你媽媽的墓碑被人砸碎了,怎麼辦?”
我拚命想要爬上岸,可四肢卻像被水草纏住。
“我怕你難過,就讓人把阿姨的墓碑砸碎了,用來修補泳池邊的台階。”
她往旁邊努了努嘴,“諾,就是你剛才走過來踩的那條路。”
我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腳邊的台階上嵌著幾片青灰色的碎石。
“等我把媽媽接進來,我會讓她一步步踩在你媽媽的屍骨上。”
腦子裏一直繃緊的弦突然間斷了。
我再也忍不住,失控地尖叫出聲。
“對了,淵哥也早就知道這件事,隻有你和你媽兩個傻子被騙。”
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我拚命抬起頭,雙手死死掐住季茉的脖子,把她往水下拖。
可下一秒,焦糊味從我身上彌漫開來。
我低頭看見自己的雙腳已經變成了灰黑色,皮肉正在一塊塊往下剝落,露出裏麵發青的骨頭。
操控室裏,周念一臉不屑,手指搭在按鈕上,又往前推了一格。
他對著傳聲筒擺擺手:“繼續加壓。”
我的手從季茉脖子上滑落,整個人往水下沉去。
季茉作勢暈倒前,嘴角咧出一個笑:
“這就是你的好兒子,又救了我一命。”
下一秒,周祈淵一腳將周念踹開。
“混賬!那是你媽!你怎麼敢亂加壓!”
說著就一把將我撈上岸。
可他隻是把我放在岸邊,轉身抱起裝暈的季茉往外衝:
“阿舒,我先帶茉茉去醫院!讓家庭醫生來給你檢查!”
他門關上門的瞬間,
鐘聲敲響,子時到了。
我的靈魂從身體裏浮起來,懸在半空。
眼看岸上那具肉體迅速潰爛、發黑。
......
季茉的病房外,周祈淵接到個電話。
“周總,我已經按約定把人送回。”
“能不能再加五百萬?”
周祈淵皺著眉頭,想把手機遞給助理。
下一秒,對麵音調拔高:
“周總,我沒多要!”
“那人摔爛得沒眼看,我好不容易才縫好的!”
“給死人花錢,大方點唄!”
周祈淵臉上的血色,唰地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