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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地，幾人的表情都僵住了。

誰都沒料到我竟然會對蘇景堯說出這番話。

畢竟這些年我對他如何，他們都是看在眼裏的。

為了讓他吃好穿好，我一天打兩份工，上完白班就去上夜班，一刻不敢休息。

他一句想學音樂，我咬咬牙賣房賣車砸錢供他去學。

盡管學到最後一事無成，我也未曾怪過他半分。

怕他缺少父親的陪伴，心裏會有落差，所以我給他的愛遠超其他母親所給。

傾盡所有到頭來卻培養出個白眼狼。

蘇景堯神色不甘，本想硬氣地扭頭就走。

可婆婆卻不動聲色瞪了他一眼，他這才想起如今他們還要靠我來救人。

隻能咽下心頭的不甘，臉上強擠出一抹笑。

“對不起媽媽，是我說話太過激了。”

“我就是怕考不上大學，會辜負你這麼多年的期盼，所以你一定要照顧好這隻烏龜，明天錄取結果就能出來了。”

聞言垂在身側的手猛地收緊，我想起上輩子也是出錄取結果的這天。

我整個人急劇衰老，頃刻間老態龍鐘。

而前夫則從龜殼裏爬出來，靠著我的壽元重獲新生。

想到這，我冷笑一聲。

這輩子，我倒要看看他們能不能借的了。

到了晚上，蘇景堯把魚缸放到我的床頭，激動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媽，最後一晚了，你今晚一定要寸步不離地守著它，千萬別出什麼岔子。”

他語氣急迫，一步三回頭。

緊張地說話都有點打磕巴。

我笑笑，推著他往外走。

“放心吧，媽一定給你照顧好，明天就等著好消息吧。”

等到把他推出去，我轉身的瞬間收起臉上的笑。

魚缸裏的烏龜身子又大了一圈，魚缸已經快裝不下它了。

今晚的它也格外焦躁，一直在魚缸裏轉圈。

粗壯的尾巴狠狠敲在魚缸內壁上，小眼睛死死盯著我，眼裏滿是興奮。

我冷笑一聲，拿出抽屜裏的紙錢和閻王的生辰八字，一起燒成灰丟進水裏。

看著烏龜拚命掙紮的模樣，心頭閃過一絲暢快。

不是要借壽嗎？那就多借點。

到了第二天，天剛亮蘇景堯就迫不及待地推門。

看到我滿臉皺紋時，他眼裏劃過一抹驚喜。

語氣裏是按藏不住的興奮。

“烏龜呢？哪去了？”

沒有對我的關心，上來便提起那隻烏龜。

我垂下眼，暗暗把臉上的皺紋貼緊了些。

側開身子露出後麵魚缸裏的烏龜，輕笑著開口：

“呐，這不是還好端端的嗎？”

當看見烏龜的瞬間，蘇景堯臉上的興奮僵住。

許久從喉間擠出聲尖叫，噔噔後退兩步。

隻見裏麵的烏龜，龜頭腐爛生瘡，龜殼上密密麻麻的刻滿紋路。

烏龜的壽命取決於龜殼上麵的紋路，一夜之間他的壽命竟然漲了這麼多。

而最可怖的是，紋路還在以驚人的速度增多。

看到這一幕，我痛快地笑出聲。

不是想借壽嗎？

那就頂著這身龜殼，好好享受無盡時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