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安安,你去後院找一下。”
媽媽往我懷裏塞了條薄外套,掌心碰到我額頭時停了停。
“怎麼這麼燙?”
我靠著沙發,胸口悶得厲害:“媽媽,我喘不上來。”
她皺眉,剛要伸手摸我脖子,許綿綿忽然哭著舉起手腕。
“媽媽,你送我的金手鏈不見了,肯定掉到後院了,那是媽媽給我的呀。”
媽媽的手停在半空。
爸爸從固定夜間機位旁邊走過來,先看了看我,又看向許綿綿。
“這麼晚了,明早再找。”
許綿綿哭得更凶:“可是姐姐白天推我,小熊也是她自己弄壞的,她肯定討厭我,萬一她明天說是我亂丟怎麼辦?”
爸爸臉色一沉。
媽媽把薄外套披到我肩上,語氣放軟。
“安安,媽媽知道你不舒服。你就去屋簷下看一眼,找不到就回來,好不好?你幫媽媽這一次,媽媽今晚陪你睡。”
我抬頭看她。
她說陪我睡。
我九歲了,可我還是很想在發燒的時候被媽媽抱著。
哪怕隻有一晚,也好。
我扶著沙發站起來,腿軟得幾乎站不穩。
爸爸伸手扶了我一下,掌心很熱。
“別淋雨,找不到就回來,爸爸給你煮熱牛奶。”
熱牛奶也是我想要的糖。
我點點頭,抱緊薄外套,走向後院玻璃門。
雨很大,屋簷根本擋不住。
風把雨水吹到臉上,我剛彎腰看花盆下,身後的門哢噠一聲響。
我回頭,看見許綿綿隔著玻璃看我。
她衝我做了一個挑釁的鬼臉,手腕用力,“哢噠”一聲將門鎖死。
她甚至跑回客廳,把電視裏的卡通片音量開到最大,捂著耳朵在裏麵蹦蹦跳跳,假裝根本聽不見我的拍門聲。
我拍玻璃:“媽媽,門鎖了。”
客廳裏,媽媽抱著突然說頭暈的許綿綿,背對著我。
爸爸站起來往後門走,眉頭擰得很緊:“安安怎麼還沒進來?雨這麼大。”
許綿綿軟軟倒進他懷裏:“爸爸,我頭好痛,是不是姐姐推我的地方又疼了?”
爸爸停住了。
他看向玻璃門,手已經搭上門把。
可他又低頭看許綿綿,像是在說服自己。
“她就在屋簷下,鬧完小脾氣會敲門的。”
媽媽端著剛衝好的熱牛奶走過來,嫌惡地看了一眼窗外的泥水,伸手一把拉上了厚重的隔音窗簾。
我敲得手心發麻。
胸口越來越緊,像有人把我的肺攥住。
我想喊,卻隻發出破碎的氣音。
腳下一滑,我摔進泥水裏,膝蓋舊傷被石子磨開,疼得眼前發白。
導播室裏,導演猛地站起:“快去救人,她哮喘發作了!”
副導演慌亂中撞開全局麥克風,怒吼直接在別墅客廳的監聽音箱裏轟然炸響!
“快去後院救人!許安安才是沈令儀親生的女兒!門怎麼反鎖了!”
客廳裏的爸爸媽媽同時僵住。
媽媽懷裏的許綿綿臉色白了。
我趴在泥水裏,大雨把我的視線澆得一片模糊。
我看見媽媽手裏的牛奶杯“砰”地砸碎,滾燙的牛奶濺了一地。
她瘋了一樣衝過來擰門把,卻發現門徹底卡死了。
爸爸的臉色瞬間慘白,拚命捶打著玻璃。
就在我的意識被黑暗徹底吞沒,連微弱的心跳都快要停止的前一秒。
一道刺目的遠光刺破漆黑深夜。
車門推開,一雙定製的黑色皮鞋重重踩進泥水裏。
男人低沉暴戾的聲音壓過了雷聲:
“我看誰敢動我沈家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