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把行李箱拿出來幹什麼?”
第二天清晨,我剛回到家拿最後的證件,門就被推開了。
宋時錚滿臉倦容地走進來,身上還帶著醫院消毒水的味道。
他看到我放在客廳的大號行李箱,眉頭死死地擰了起來。
“你在醫院待了一夜,回來就是為了收拾東西離家出走?”
他語氣裏透著濃濃的疲憊和不滿。
“我沒有離家出走。”我把護照裝進手提包。
“那你這是幹什麼?”
“去旅遊。”我平靜地看著他,“散散心。”
宋時錚愣了一下。
他緊皺的眉頭慢慢舒展,甚至微不可察地鬆了一口氣。
“出去走走也好。”他走到沙發邊坐下,揉了揉眉心。
“知遙明天就要做移植手術了,這幾天我可能連家都回不了。”
“你留在這裏,看著也會心裏不舒服。”
“去哪?我給你轉點錢。”
他掏出手機,理所當然地施舍著他的大度。
我看著他,覺得胸口那股惡心的感覺又湧了上來。
他居然覺得,我離開,是為了給他和別的女人騰地方。
是為了眼不見為淨。
“不用了。”我拉起行李箱的拉杆。
“我的錢夠用。”
我走到玄關,換上鞋。
“欣瑜。”他突然叫住我。
我停下腳步。
他走過來,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熟悉的東西。
是我去普陀山求來的那個紅色平安符。
“這個,知遙說她戴著有點過敏,還是還給你吧。”
他把平安符遞過來,眼底沒有一絲愧疚。
“等她手術成功了,我再去給她求個更好的。”
我看著那個沾染了別人氣息的平安符。
沒有接。
“扔了吧。”我推開門。
“什麼?”他錯愕地看著我。
“我嫌臟。”
沒等他反應過來,我重重地關上了門。
把宋時錚和他那令人作嘔的深情,徹底關在了身後。
出租車一路疾馳,開往機場。
登機,落座。
巨大的轟鳴聲中,飛機衝上雲霄。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越來越小的城市。
再見了。
再也不見了。
飛機平飛後不久,機艙內氣壓發生變化。
我突然感到一陣劇烈的心悸。
呼吸開始變得困難,像是有無數根針在紮我的肺。
那是透析病人在高空缺氧環境下引發的急性心衰。
我張大嘴巴,卻吸不進一絲空氣。
冷汗瞬間浸透了我的衣服。
視線開始模糊,周圍乘客的交談聲變得遙遠而扭曲。
我死死抓住扶手,想要去按頭頂的呼叫鈴。
但手根本使不上力氣。
眼前一陣陣發黑,我身體一歪,順著座椅滑了下去。
“女士!您怎麼了?”空姐驚慌的聲音傳來。
“有沒有醫生!這裏有位乘客暈倒了!”
意識漸漸渙散。
我要死了嗎?
這樣也好,不用再疼了。
就在我徹底陷入黑暗的最後一秒,一隻有力的手臂穩穩地接住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