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被抽幹。
溫知夏抱著孩子的手臂猛地收緊,小宇因為疼痛哭得更加淒厲。
沈芷瑤臉色煞白,連連擺手,連聲音都結巴了。
“不、不用了阿祈。上戶口的事不急,孩子還小。”
趙秋雲猛地站起身,走到我麵前,用一種幾乎是懇求又夾雜著指責的目光看著我。
“阿祈,你這是幹什麼?一家人做親子鑒定,傳出去不怕別人笑話嗎?”
她轉頭看了一眼洛星河,語氣愈發沉重。
“星河清清白白的一個男孩子,跟了你姐連個名分都沒有,你現在還懷疑他?你是不是非要逼死他才甘心?”
我放下水杯,瓷器與玻璃桌麵碰撞出清脆的聲響。
“我幫姐姐給孩子上戶口,怎麼就成逼死他了?”
我平靜地環視著這三張我曾經最信任的麵孔。
“既然是沈家的骨肉,總不能讓他一直是黑戶。還是說,這孩子根本見不得光?”
溫知夏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眼底的慌亂。
她將孩子交回給洛星河,走到我身邊,輕輕握住我的肩膀,姿態依舊放得很低。
“阿祈,我知道你這段時間受了委屈,心裏有氣。但芷瑤是過錯方,星河也是受害者。”
她頓了頓,拋出了一個她自認為完美的解決方案。
“為了保護沈家的聲譽,這孩子就對外說是你和我領養的吧。這樣既能給孩子一個身份,也能堵住外麵的風言風語。你剛回來,林氏的股份是不是也該拿出一部分,作為這孩子的撫養基金?”
她用最溫柔的語氣,試圖合理化地搶走我手裏最後的籌碼。
我看著她偽善的嘴臉,胃裏泛起一陣生理性的痙攣。
晚上,等整棟別墅陷入沉寂。
我反鎖了次臥的門,打開了那台被我藏在床底夾層裏的備用電腦。
雖然雲端數據被她們刪除了,但安防係統的物理硬盤裏,還殘留著無法徹底抹除的緩存碎片。
屏幕上幽藍的光映照著我的臉。
一年前的那個雨夜,我被兩個戴著口罩的男人強行捂住嘴往門外拖。
我拚命掙紮,手指摳在門框上,指甲外翻,鮮血淋漓。
而監控的死角處。
溫知夏撐著一把黑傘,靜靜地看著我被拖進麵包車。
洛星河站在她身邊,害怕地偏過頭,卻在暗處露出得意的笑容。
畫麵的一角,我的親生姐姐沈芷瑤,親自將那扇我試圖求救的鐵門,重重地關上。
視頻播放完畢,屏幕暗了下來。
我沒有哭,甚至連心痛的感覺都變得麻木。
長久以來的試探和隱忍,在這一刻得到了最血淋淋的印證。
第二天清晨,我準時出現在餐廳。
餐桌上,溫知夏正在給洛星河剝白煮蛋,沈芷瑤在看早報,趙秋雲在逗弄嬰兒。
溫馨得像一幅名畫。
看到我下來,溫知夏立刻放下手裏的雞蛋,走過來拉開椅子。
“阿祈,昨晚睡得好嗎?我讓廚房燉了安神湯。”
我沒有坐下,而是將手裏的平板電腦,輕輕放在了餐桌中央。
視頻開始播放,刺耳的雨聲和我的悶哼聲在安靜的餐廳裏回蕩。
趙秋雲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沈芷瑤手裏的報紙滑落在地。
溫知夏的瞳孔猛地收縮,她下意識地伸手想要去關掉平板,卻被我按住了手背。
“你們以為,我不知道小宇是溫知夏的兒子嗎?”
我看著她們驚恐扭曲的臉,聲音平靜得連一絲波瀾都沒有。
“那間土屋裏的鐵鏈我還留著,也給你們準備了同樣的位置。明天,你們就去山裏好好體驗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