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死死咬緊牙關,任憑邢悍山怎麼搖晃,就是一聲不吭。
手機被我緊緊壓在身後的褲腰處,身體的遮擋讓它暫時安全。
“不說話是吧。”
邢悍山的眼神變得極其可怖,那是一種常年施暴者特有的殘忍。
他像拎小雞一樣把我拎起來,然後重重地摔在地上。
“搜。”
他轉頭衝著喬德柱和潘招娣吼道。
“她肯定藏起來了,把門給我反鎖上,今天找不著手機,誰也別想出去。”
喬德柱被他的氣勢震懾住,竟然真的乖乖去反鎖了防盜門。
潘招娣甚至湊過來,作勢要扒我的衣服。
“你個死丫頭,手腳還不幹淨了,趕緊拿出來。”
看著親生爺爺奶奶幫著外人來欺負自己,我的心徹底寒了。
喬南星不知道從哪裏爆發出一股力量。
她猛地從地上爬起來,像個護崽的母雞一樣,用腦袋狠狠撞向邢悍山的肚子。
“你別碰她。”
邢悍山猝不及防,被撞得後退了兩步,一屁股跌坐在沙發上。
趁著這個機會,喬南星一把拉起我。
“小雨,快跑。”
她連拖帶拽地把我推進了旁邊的裏屋臥室,“砰”地一聲把門關上,並且迅速落了鎖。
“媽的,賤人你敢撞我。”
門外傳來邢悍山暴跳如雷的吼聲。
緊接著,就是“砰砰砰”猛烈的砸門聲。
木門在巨大的外力下劇烈顫抖,門框上的灰塵簌簌地往下掉。
喬南星死死用後背頂著門,眼淚橫流。
“小雨,你快躲到床底下去,別出來。”
我沒有躲。
我把手伸進衣服裏,拿出了那個黑色的手機。
因為剛才的劇烈動作,電話已經被掛斷了。
但我知道,110隻要撥通過,就一定會出警,尤其是這種突然掛斷的無聲報警。
我需要做的,就是拖延時間。
並且,徹底斬斷喬南星對這個男人的最後一絲幻想。
“姑姑,你過來看。”
我用大拇指按在手機屏幕上,剛才邢悍山摔我的時候,我留意到了他的開機密碼,就是冬冬的生日。
屏幕亮起。
我直接點開了相冊,裏麵有一個加密圖庫。
我在輸入欄裏試著輸入了那串數字。
鎖解開了。
入目的第一張照片,是一把嶄新的羊角鐵錘,放在汽車的副駕駛上。
旁邊的配字是:【這玩意兒開瓢肯定爽。】
第二張,是一張打了馬賽克的女性裸照,看背景是在某個廉價的快捷酒店。
再往下翻,是一長串的聊天記錄截圖。
對方的備注是“夢夢”。
【邢悍山:那個黃臉婆又跑回娘家了,這次我非弄死她不可。】
【夢夢:你可別惹事啊,萬一進去了我怎麼辦。】
【邢悍山:放心,她那對勢利眼爹媽隻要給點錢就能擺平。等我把她弄死,拿到房子的全額產權,咱們就結婚。】
【邢悍山:今晚就動手,那把錘子我已經準備好了。】
發信時間,就在一個小時前。
喬南星慢慢轉過頭,目光落在那個亮起的屏幕上。
隻看了一眼,她整個人就像被抽幹了所有的力氣,順著門板滑跪到了地上。
她捂住嘴,不讓自己哭出聲,但眼神中的恐懼和絕望幾乎要溢出來。
原來,那根本不是什麼醉酒後的失控。
那是一場蓄謀已久的謀殺。
“砰。”
門外傳來一聲巨響。
一截銳利的斧頭刃穿透了單薄的木門,離喬南星的頭頂隻有不到十公分。
“把門給我打開。”
邢悍山在外麵如同瘋魔一般咆哮。
“老喬,去廚房拿把菜刀來,這門太厚了劈不開。”
我聽到了喬德柱慌亂的腳步聲,他居然真的去廚房幫邢悍山拿工具了。
他們這是在合謀。
木門發出令人牙酸的破裂聲,鎖芯已經搖搖欲墜。
“砸開這門,老子今天讓你們兩個賤人一起死。”
邢悍山透過劈開的門縫,露出一隻布滿血絲的眼睛。
喬南星絕望地閉上了眼睛,將我緊緊抱在懷裏。
“小雨,對不起,是姑姑連累了你。”
就在木門即將徹底崩塌,邢悍山的手已經伸進門縫試圖拔掉反鎖插銷的那一刻。
“砰。”
防盜門外,傳來了一聲比斧頭劈門更猛烈的巨響。
有人在踹外麵的大門。
緊接著,一個中氣十足的男聲穿透了所有的嘈雜。
“警察。裏麵的人把門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