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捏著手裏的湯勺,慢條斯理地攪動著碗裏的瓷勺。
“老公,你冷靜點。”
我抬起眼皮看著顧晏辰。
“子軒在寺裏闖了這麼大的禍燒了羅漢堂,那是佛門重地。你現在去接他,不是明擺著告訴人家我們要包庇他嗎?”
我歎了口氣。
“再說了合同上寫得清清楚楚,非節假日不得探視。如果你強行把人帶走,三千萬違約金可是要立刻兌現的。”
一提到錢,顧晏辰瞬間沒了聲音。
他頹然地跌回椅子上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林婉撲上去抓住顧晏辰的胳膊哭得撕心裂肺。
“晏辰哥,你不能不管子軒啊。他才五歲,少林寺那些武僧下手沒輕沒重的,萬一把他打壞了怎麼辦?他可是你......”
“閉嘴。”
顧晏辰猛地嗬斥了一聲,嚇得林婉把後半句話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緊張地看了我一眼,壓低聲音安撫林婉。
“你放心,我會想辦法的。”
那一晚顧晏辰在書房裏來回踱步了一整夜。
第二天一早,他就借口公司有急事帶著林婉匆匆出了門。
我站在二樓的窗後,看著他們的車駛離別墅區。
他們以為瞞著我去少林寺交了雙倍的香油錢,私下給幾個師傅塞了紅包,就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把那個小祖宗接回來。
三天後。
顧晏辰和林婉真的把顧子軒接了回來。
現在的顧子軒已經沒有了半個月前那種囂張跋扈的銳氣。
他被剃成了個小光頭,瘦了一大圈,身上穿著一套灰色的僧袍,看起來滑稽又可憐。
“晚卿,少林寺那邊放寒假了。我提前把子軒接回來住幾天。”
顧晏辰直接把孩子推到了我麵前。
放寒假?現在才剛入秋。
我麵上裝出一副驚喜的樣子。
“哎呀,子軒怎麼瘦了這麼多?受苦了吧?”
我伸出手想去摸摸他的光頭。
顧子軒像觸電一樣猛地往後一縮,眼神裏充滿了驚恐和怨毒。
他死死地盯著我,咬牙切齒地吐出兩個字。
“毒婦。”
客廳裏的空氣瞬間凝固。
林婉嚇了一跳趕緊捂住他的嘴。
“子軒,你胡說什麼呢。快叫晚卿阿姨。”
顧晏辰的臉色也變得極其難看。
他一把將顧子軒拽到身後強行打圓場。
“晚卿,童言無忌。這孩子在山裏待傻了胡言亂語,你別往心裏去。”
“沒關係的,老公。”
我溫柔地笑了笑收回手。
“子軒還在適應期。林妹妹你帶他上樓洗個澡吧,晚上我讓廚房做他最愛吃的紅燒肉。”
顧子軒的回歸讓別墅裏的氣氛變得詭異到了極點。
這個小惡魔雖然在少林寺吃了點苦頭,但骨子裏的壞水根本沒有被洗淨。
他不敢當著我的麵發作,卻開始在暗地裏搞各種令人作嘔的小動作。
他在我的拖鞋裏放圖釘。
在我的咖啡裏吐口水。
甚至把死老鼠塞進我的衣櫃裏。
每次被我抓個現行,林婉就會立刻衝出來替他求情。
“晚卿姐,子軒還是個孩子啊。他隻是調皮了一點,沒有惡意的。”
顧晏辰永遠都是那一套說辭。
“晚卿,你是大人,跟一個五歲的孩子計較什麼?”
他們一次次地試探我的底線,試圖徹底激怒我讓我變成一個刻薄惡毒的瘋女人。
但我始終沒有發作。
我在等一個可以將他們一網打盡的致命時刻。
這個時刻在顧子軒回來的第二周終於到來了。
那天下午顧晏辰提前下班回家。
我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書。
二樓的樓梯口傳來一聲淒厲的尖叫。
緊接著是物體滾落的沉悶聲響。
顧子軒從二樓的樓梯上滾了下來,額頭磕出了一個大口子鮮血直流。
“子軒。”
顧晏辰目眥欲裂,瘋了一樣衝過去抱起地上的孩子。
林婉也從二樓尖叫著跑了下來。
她一把推開我撲通一聲跪在顧子軒身邊。
“我的兒子啊,你這是怎麼了?”
顧子軒滿臉是血,虛弱地抬起手指著我。
“是她,是那個毒婦推我的。”
顧晏辰猛地轉過頭,雙眼猩紅地盯著我。
“蘇晚卿,你居然敢對一個孩子下這種毒手。”
他大步走到我麵前揚起手就想給我一個耳光。
“晏辰哥,你別打她。”
林婉死死抱住顧晏辰的腰,用極其惡毒的語言挑撥。
“晚卿姐一定是因為我這幾天在公司表現好拿下了那個項目心裏有怨氣,才拿孩子撒氣的。你要怪就怪我吧。”
顧晏辰氣得渾身發抖。
“好你個蘇晚卿。你不僅惡毒還嫉妒心這麼強。”
他指著我的鼻子,徹底暴露了隱藏已久的野心。
“你現在就給子軒跪下道歉。然後把你名下公司所有的股份轉讓給婉婉作為對孩子的補償。
否則我們現在就離婚,我要讓你淨身出戶。”
讓我跪下?
讓我交出股份?
看著眼前這對麵目可憎的男女,和那個躺在地上裝死的惡童。
我不僅沒有害怕,反而忍不住笑出了聲。
“你笑什麼?”顧晏辰不可思議地看著我。
我慢慢收斂了笑容。
然後我拿出了藏在口袋裏的遙控器。
按下了一個按鈕。
客廳巨大的電視屏幕瞬間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