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被顧晏辰推得後退了兩步,後腰重重地撞在書桌的邊緣。
劇烈的疼痛讓我倒吸了一口涼氣。
顧晏辰卻連看都沒看我一眼,心疼地將林婉護在身後。
“婉婉,你沒傷到手吧?有沒有劃破?”
他抓起林婉的手翻來覆去地檢查,焦急根本掩飾不住。
林婉順勢靠進他的懷裏,哭得梨花帶雨。
“晏辰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晚卿姐好像很生氣,她是不是容不下我?要不我還是走吧。”
她偷偷用眼角瞥我,嘴角掛著一絲挑釁的笑。
這就是她的手段。
用極其低級的錯誤激怒我,然後在顧晏辰麵前裝可憐挑撥。
“你走什麼?這裏就是你的家。”
顧晏辰轉過頭,不悅地看著我。
“晚卿,你今天怎麼這麼暴躁?婉婉好心幫你打掃衛生,你不領情就算了還要動手打她。你的教養去哪了?”
他指著地上那一堆青花瓷碎片。
“不就是一個破瓷器嗎?明天我去古玩市場給你買十個一樣的回來。為了這點東西傷了和氣至於嗎?”
破瓷器?
我看著滿地的碎片。
那是父母留給我的念想,是他口中用錢就能買到的垃圾。
我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將翻湧的怒火壓了下去。
現在還不是翻臉的時候。
我還沒有拿到他轉移公司資產的全部證據。
我垂下眼簾掩去眼底的冰冷,再抬起頭時眼眶已經蓄滿了淚水。
“老公,那是爸媽留給我的遺物。”
我聲音發顫,單薄的肩膀微微抖動。
“我剛才隻是一時心急怕林妹妹傷到手,想拉她一把,你誤會我了。”
我蹲下身,徒手去撿地上的碎片。
鋒利的瓷片瞬間劃破了我的手指,鮮血滴落在白色的地毯上。
我輕輕痛呼了一聲。
顧晏辰愣住了。
他沒想到我會突然服軟,更沒想到我會直接用手去撿碎片。
看著我指尖的鮮血,他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晚卿,你別撿了。我叫李嬸來收拾。”
他鬆開林婉想要過來拉我。
我避開他的手抬起頭,眼神悲戚而隱忍。
“不用了。這是我爸媽的東西,我自己收拾。”
我把帶血的碎片一塊塊撿起。
顧晏辰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有些掛不住。
他覺得自己的行為有些過分了,畢竟我才是他的合法妻子,而林婉不過是個戰友遺孀。
林婉見狀立刻咬住了嘴唇。
她知道自己這把火點得有些過了,趕緊改換策略。
“晚卿姐,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這是伯父伯母的遺物。我該死,我給您磕頭認錯。”
她作勢就要往地上跪。
顧晏辰一把拉住她,眉頭再次皺緊。
“婉婉你這是幹什麼。不知者無罪,晚卿已經不怪你了。”
他轉頭看向我,語氣裏帶著幾分施舍般的寬容。
“晚卿,你看婉婉都這樣了,你就別計較了。大家都是一家人。”
我看著這對男女在我麵前一唱一和。
“我不計較。”
我站起身拿紙巾包住受傷的手指。
“林妹妹初來乍到不懂規矩也是正常的。老公,你帶她去包紮一下吧,別嚇著她。”
我表現得越是大度,顧晏辰心裏的愧疚感就越重。
接下來的半個月,林婉在家裏越來越放肆。
她仗著有顧晏辰撐腰,開始明裏暗裏地宣示主權。
今天讓李嬸按她的口味換掉家裏的所有菜單,明天把我的昂貴護膚品倒進馬桶謊稱是不小心打翻了。
甚至有一次,她趁我不在,偷偷戴上了我最喜歡的那條鑽石項鏈在客廳裏自拍。
我通過客廳音箱裏隱藏的針孔攝像頭把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我沒有去製止她。
我像一個耐心的獵手靜靜地看著獵物在陷阱裏狂歡。
她不僅在家裏作妖,還開始把手伸向了公司。
“晏辰哥,我每天在家裏好閑。以前子軒他爸在的時候,我也學過一些財務知識。我能去公司幫幫您嗎?”
晚飯桌上林婉嬌滴滴地向顧晏辰提出要求。
顧晏辰有些遲疑地看了我一眼。
“這公司的財務一直是晚卿在管。”
“老公,我覺得林妹妹的提議很好。”
我放下筷子,笑容溫和地接過了話茬。
“我最近正覺得有些累呢。既然林妹妹願意分擔,不如就把東郊那個項目的采購權交給她練練手吧?”
東郊那個項目是個著名的爛攤子。
顧晏辰眼底閃過一絲狂喜。
他正愁找不到機會往公司安插自己的人手。
“晚卿,你真是太懂事了。”
他激動地握住我的手。
“那就這麼定了。明天我讓秘書給婉婉辦入職。”
林婉得意地揚起下巴,給了我一個勝利的眼神。
我低頭喝湯掩蓋住嘴角的嘲諷。
就在這時,顧晏辰的手機急促地響了起來。
他接起電話,臉色變了。
“你說什麼?子軒絕食抗議,還在後山放火燒了羅漢堂?”
顧晏辰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林婉也嚇得尖叫一聲。
“我的子軒怎麼了?晏辰哥,他們是不是虐待他了。”
“晚卿,你跟我一起去。”
顧晏辰死死盯著我。
“我們現在就去少林寺,把孩子接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