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兩分鐘後,學長的電話打了過來。
“知予?你終於想通了?名額我一直給你留著!”
學長的聲音透著難以掩飾的激動。
“但你得想好,那是極地,條件極其艱苦,一去就是三年,基本上和外界斷聯。”
“而且,陸總能同意你走?”
我握著手機,看著窗外川流不息的車輛。
“不用他同意,這是我自己的事。”
學長沉默了一瞬,語氣變得鄭重:“好,下周二最後一次體檢和交接,如果你決定了,就拿著護照來找我。”
“好,謝謝學長。”
掛斷電話,我打開電腦,開始整理工作室的交接文件。
這家工作室是我婚後陸時謙投資開的。
雖然名義上是我的,但財務和法務一直攥在陸氏集團手裏。
我用了整整一個下午,將手裏正在跟進的幾個大單子全部轉交給了副手。
又將我自己這兩年存下的私房錢,全部轉進了一張不常用的銀行卡裏。
傍晚時分,工作室的小姑娘們準備下班。
副手敲開我的門,神色有些猶豫。
“夏姐,陸總的助理剛剛打電話過來,說要調走我們庫房裏那台萊卡高定版相機。”
我敲擊鍵盤的手猛地一頓。
那台萊卡,是我半年前托了無數關係,甚至親自飛了一趟德國才拿下的限量版。
也是我準備帶去極地拍攝的唯一主戰設備。
“原因呢?”我冷冷地問。
“助理沒細說,隻說是陸總的吩咐,好像是......借給什麼人拍短視頻用。”
借給誰,不言而喻。
我拿起桌上的手機,直接撥通了陸時謙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背景音有些嘈雜,像是有人在唱歌。
“知予?下班了?”陸時謙的聲音依舊溫和。
“為什麼調走我的萊卡?”我沒有廢話,直奔主題。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隨後,陸時謙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平靜。
“漾漾最近想學攝影,報了個興趣班。她手裏的設備太差,我讓她先用你那台練練手。”
練練手。
一百二十萬的高定設備,那是我的心血,他拿去給別的女人練手。
“那台相機我下周要用。”我死死攥著手機,指關節泛白。
“一台設備而已。”陸時謙的語氣終於有了一絲不耐煩。
“知予,你別這麼小氣。庫房裏那麼多相機,你隨便挑一台用就是了。漾漾是初學者,需要好點的設備建立信心。”
我氣笑了。
“陸時謙,那是我的私人設備,不是你的陸氏集團的公有財產。”
“如果不還回來,我馬上報警。”
電話那頭的人似乎愣住了。
結婚六年,我從未用過這種尖銳的語氣和他說過話。
我永遠是那個包容、隱忍、大度的陸太太。
“夏知予,你非要為了一台破相機,在大家麵前鬧得這麼難堪嗎?”
陸時謙的聲音壓低了,帶著明顯的警告意味。
就在這時,電話裏傳來蘇漾清脆的聲音。
“時謙哥,這個相機的肩帶怎麼裝啊?我不會弄......”
接著,是陸時謙瞬間放軟的語氣:“放著我來,你別碰,小心夾到手。”
我直接掛斷了電話。
沒有絲毫猶豫,我撥通了片區派出所的號碼。
十分鐘後,警察跟著我一起到了陸時謙助理的辦公室,強行截回了那台剛剛被打包好的相機。
晚上十點,我抱著相機回到家。
客廳的燈大亮著。
陸時謙坐在沙發上,臉色陰沉得可怕。
那個巨大的醜熊被踢到了一邊,茶幾上的煙灰缸裏落滿了煙頭。
聽到開門聲,他抬起頭,目光死死釘在我身上。
“滿意了?”他冷笑一聲。
“動用警察去拿一台相機,夏知予,你的教養呢?”
我將相機包妥帖地放進那隻巨大的行李箱裏。
“我的教養,不用在一個隨便拿妻子心血去討好別的女人的男人身上。”
陸時謙猛地站起身,幾步走到我麵前。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胸口劇烈起伏。
“我討好她?夏知予,你腦子是不是有病?”
“漾漾是我看著長大的妹妹!她隻是想借用幾天,你至於像個潑婦一樣報警嗎?”
“你知道今天周奕他們怎麼看我嗎?他們說我陸時謙的老婆,連台相機都舍不得借!”
我平靜地看著他暴怒的樣子。
這是他第一次在我麵前失控。
因為我動了他的底線,因為我傷害了他想要保護的人。
“那你就去娶一個舍得借相機的老婆。”
我繞過他,走向浴室。
“砰!”
陸時謙一拳砸在門框上。
“夏知予,你今天是不是吃錯藥了?還是又在玩什麼欲擒故縱的把戲?”
他咬著牙,聲音從門外傳來。
“我告訴你,如果你再這麼無理取鬧,我不介意讓你冷靜幾天。”
“隨你便。”我關上浴室的門,將水聲開到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