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戀愛七年,宋瑾時籌備過51次求婚,每次都因為各種各樣的事情泡湯。
一開始是因為寫論文,因為工作出差,因為家人生病。
可後麵那二十次,理由變成了他剛回國的青梅何漫。
何漫剛回國需要向導,何漫生病需要照顧,何漫打不到車需要他接。
直到今年七夕,他說七夕的第52次求婚代表好上加好,要給我最盛大的儀式。
可我在情侶餐廳枯坐了三個小時。
直到餐廳快要閉店,宋瑾時的消息終於來了。
沒有道歉,隻有一張何漫坐在街邊抹眼淚的照片。
接著是兩段文字:
【漫漫一個人過節太可憐了,我先陪她吃個飯。】
【乖,等我,最多一小時。】
我把這兩句話看了兩遍。
周圍的情侶正在擁吻,駐唱歌手唱著纏綿的情歌。
我平靜地站起身,結清了這三個小時的酒水單。
走出餐廳,我刷到了宋瑾時的朋友圈。
照片上何漫笑得眼眸彎彎,桌上擺著兩杯情侶雞尾酒。
配文:【七夕快樂,愛哭鬼。】
我沒質問。
隻給列表裏的竹馬發了條消息:
“七夕快樂。”
“你的求婚方案,還作數嗎?”
......
“隨時作數。”
電話裏,江亦琛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
溫和且堅定。
像是一股暖流,緩緩淌過我發冷的手腳。
“謝謝你,亦琛哥。”
我輕輕應了一聲。
掛斷電話。
周圍的情侶依然在擁吻。
餐廳的燈光昏暗曖昧。
駐唱歌手撥弄著吉他,唱著纏綿的晚安曲。
我拿起包,徑直推開玻璃門,走進了夏夜的晚風裏。
初秋的夜風帶著幾分涼意。
我打車回到了我和宋瑾時的公寓。
客廳裏一片漆黑,隻有玄關的感應燈亮著。
剛換好拖鞋,門外的電子鎖傳來滴答的按鍵聲。
緊接著,門被推開了。
宋瑾時走了進來,手臂裏虛扶著何漫。
何漫身上披著宋瑾時那件寬大的黑色風衣。
風衣的下擺幾乎蓋過了她的膝蓋,顯得她格外嬌小。
她的手裏,還捧著宋瑾時平時隻允許我用的那個專屬保溫杯。
她看到我站在玄關,像是一隻受驚的兔子。
立刻往宋瑾時身後縮了縮。
“明珠姐,對不起。”
“我一個人在街邊等車,有幾個喝醉的酒鬼一直跟著我,還對我吹口哨。”
“我太害怕了,連報警都忘了,隻能給瑾時哥打電話。”
她咬著下唇,眼眶紅紅的。
聲音裏帶著明顯的哭腔。
“你別生瑾時哥的氣,都是我不好,打擾你們過七夕了。”
“你要怪就怪我吧,別和瑾時哥吵架。”
我站在原地,靜靜地看著她表演。
沒有歇斯底裏,也沒有開口質問。
宋瑾時換了鞋,走到我麵前。
習慣性地伸手想攬我的肩。
“明珠,漫漫剛回國,這邊人生地不熟的,遇到流氓嚇壞了。”
“我看她臉色都白了,就先帶她去吃了個飯壓壓驚。”
“你在餐廳等急了吧?”
他語氣溫和,帶著一絲理所當然的安撫。
就像過去的五十一次爽約一樣。
每次都有一個無懈可擊的理由。
每次都覺得理直氣壯,篤定我會原諒。
我微微側身,避開了他的手。
他的手僵在半空,眉頭微微蹙起。
眼神裏閃過一絲詫異。
何漫在這時驚呼了一聲。
“哎呀,瑾時哥,我差點忘了正事。”
她從外套口袋裏摸出一個藏青色的絲絨盒子。
“這是瑾時哥今晚準備向你求婚的戒指。”
“明珠姐,你快看看喜不喜歡,瑾時哥挑了好久的。”
她把盒子遞到我麵前。
蓋子是敞開的。
裏麵空空如也。
我低垂著眼眸,視線順著盒子,落在何漫的手上。
她的右手中指上,正卡著一枚碩大的粉鑽戒指。
鑽石在客廳的冷光燈下,折射出極其刺眼的光芒。
何漫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臉色瞬間變得慌亂無比。
“明珠姐,你千萬別誤會。”
“剛才在車上,我看到這個盒子太漂亮了,就忍不住打開看了一眼。”
“我一時好奇,覺得這粉鑽真好看,就試戴了一下。”
“結果我的手指太粗了,卡在關節那裏,怎麼都拔不下來了。”
她急得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用左手死死捏住戒指,用力往外拔。
手指很快被勒得通紅,甚至磨破了一點皮。
“對不起,明珠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太笨了。”
宋瑾時皺了皺眉,上前一步。
伸手按住她的手腕。
“行了漫漫,別硬拔了,傷了骨頭怎麼辦。”
“等會兒去洗手間抹點肥皂,慢慢滑下來就行了。”
他轉頭看向我,語氣裏帶著無奈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討好。
“明珠,漫漫就是小孩子心性,貪玩了一點,你別跟她計較。”
“這戒指既然被她弄臟了,我明天拿去店裏重新清洗拋光。”
“或者我幹脆重新給你定一顆更大的,權當補償。”
“今晚實在對不住,怪我沒安排好時間。”
“下周五,我保證給你補一個最盛大、最完美的求婚儀式,好不好?”
他伸手想揉我的頭發,動作熟稔。
我往後退了半步,躲開了他的觸碰。
我看著那枚戴在何漫手上的鑽戒。
那是宋瑾時瞞著我,找國外知名設計師定做了大半年的款式。
他曾經神神秘秘地對我說,要給我全天下獨一無二的偏愛。
現在,這份所謂的偏愛,正卡在另一個女人的手指上,拔不下來。
“不用了。”
我聲音平淡,沒有起伏。
宋瑾時愣了一下。
“什麼不用了?”
“拋光不用了,新的也不用了。”
我轉身往臥室走。
“我有點累,先睡了。”
宋瑾時跟了上來,在臥室門口一把拉住我的手腕。
“明珠,你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
“我承認今天放你鴿子是我不對,但漫漫那種情況,我總不能見死不救吧?”
“她一個女孩子,萬一真出事了,我怎麼向何家交代?”
我看著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裏有愧疚,有疲憊。
唯獨沒有對我的心疼。
手機在口袋裏震動了一下。
是銀行的到賬提醒。
整整一百萬。
緊接著,宋瑾時的微信彈了出來。
“乖,買幾個你喜歡的包,或者去逛逛專櫃。”
“別生氣了。”
他鬆開我的手腕,輕輕歎了口氣。
“你早點休息,我先送漫漫回酒店。”
“她受了驚嚇,一個人住我不放心。”
我看著他轉身走向客廳的背影。
何漫站在玄關,嘴角帶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笑。
“明珠姐,謝謝你把瑾時哥借給我一晚上。”
“你放心,我明天一定把戒指洗幹淨還給你。”
我平靜地關上臥室的門。
隔著門板,我輕聲回了一句。
“不用還了,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