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我醒得很早。
拉出床底下的行李箱,開始收拾我的東西。
在這裏住了七年,我的痕跡遍布每一個角落。
但我隻拿走了我自己的幾件日常換洗衣物。
還有工作用的筆記本電腦。
那些宋瑾時給我買的昂貴首飾、名牌包包,我一樣都沒動。
全部整整齊齊地碼放在衣帽間裏。
中午,我打車去了宋瑾時的公司。
我之前有一份重要的項目合同落在他的保險櫃裏,今天必須拿走。
前台看到我,恭敬地喊了一聲明珠姐。
我點點頭,徑直走向總裁辦公室。
門沒有關嚴,虛掩著一條縫。
我剛想推門,就聽到裏麵傳來何漫嬌柔的聲音。
“瑾時哥,這個湯可是我熬了整整一上午的。”
“你一定要全部喝完,不然我就白辛苦了。”
我推開門。
何漫正坐在宋瑾時的辦公桌邊緣。
兩條腿輕輕晃動著。
她手裏端著一個眼熟的骨瓷燉盅。
那是我專門定做的情侶款燉盅。
底座上刻著我和宋瑾時名字的首字母縮寫。
宋瑾時坐在大班椅上,手裏拿著湯匙。
看到我進來,他手上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眼底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又恢複了鎮定。
“明珠,你怎麼來了?”
何漫從桌上跳下來,理了理裙擺,笑盈盈地迎上來。
“明珠姐,你吃午飯了嗎?”
“我剛給瑾時哥送了點補湯,你要是不嫌棄,也喝一點吧。”
她指了指桌上那個燉盅。
“就是這個燉盅有點燙手,我剛才差點沒端穩。”
我沒有理會她,走到辦公桌前。
“我來拿那份東灣項目的合同。”
宋瑾時放下湯匙,拉開抽屜,拿出鑰匙去開保險櫃。
“這點小事,你打個電話我讓助理給你送過去就行了,何必親自跑一趟。”
他把文件袋遞給我,語氣溫和。
何漫走過來,伸手想挽我的胳膊。
“明珠姐,你是不是還在生昨晚的氣呀?”
“那枚戒指,我已經用肥皂洗下來了。”
“但是我洗的時候不小心,把戒指掉進下水道裏了。”
她捂著嘴,做出一副極其內疚的樣子。
“對不起啊明珠姐,我真的太笨了。”
“瑾時哥說那枚戒指很貴,我賠給你可以嗎?”
我避開她的手,目光落在宋瑾時臉上。
宋瑾時走過來,擋在何漫身前。
像是在保護她。
“明珠,漫漫不是故意的,戒指掉了就掉了吧。”
“我剛才已經聯係了原先的設計師,讓他重新畫圖。”
“這次一定給你做個更好看的。”
他攬住我的肩,壓低聲音哄我。
“今晚我沒什麼安排,下班後陪你去看婚紗好不好?”
“你之前不是看中了一套高定嗎,我們去把它定下來。”
我把文件袋抱在胸前。
往後退了一步,脫離了他的懷抱。
“不用了。”
“婚紗我不定了。”
宋瑾時皺起眉頭,臉色有些無奈。
“明珠,你別這樣。”
“我知道昨晚讓你等了三個小時是我的錯,戒指丟了也是意外。”
“但你不能因為這種小事,就拿我們的婚禮開玩笑。”
何漫在一旁插嘴。
“是啊明珠姐,婚禮一輩子隻有一次,怎麼能說不定就不定呢。”
“要不今晚我也陪你們去吧?”
“我對服裝設計很有研究的,剛好能幫你參謀參謀。”
她眨著眼睛,滿臉真誠。
宋瑾時居然點了點頭。
“漫漫眼光確實不錯,有她幫忙,你也能省點心。”
我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突然覺得有些好笑。
七年的感情,在他眼裏,似乎隻要花錢就能彌補一切。
我帶著別的女人試我的婚紗,他也覺得理所當然。
我搖了搖頭。
“我說了,不用了。”
“你們自己去看吧。”
我轉身往外走。
宋瑾時在身後喊住我。
“明珠,你到底在鬧什麼脾氣?”
“我連一百萬都轉給你了,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我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那一百萬,我還給你了。”
“原路退回的。”
宋瑾時愣住了,趕緊去摸手機。
我走出辦公室。
剛好撞見他的助理拿著一份購車合同走過來。
助理看到我,下意識地把合同往身後藏了藏。
我隻瞥了一眼,就看清了上麵的字。
是一輛保時捷帕拉梅拉的訂購單。
提車人那一欄,寫著何漫的名字。
而付款賬戶,是我和宋瑾時共同開設的基金賬戶。
那是用來準備婚禮和未來寶寶的。
我收回視線,語氣平靜。
“把合同拿進去簽字吧。”
助理神色尷尬,支支吾吾地應了一聲。
我走出大樓。
陽光刺得我眼睛發酸。
手機震動起來,是宋瑾時的電話。
我接通。
“明珠,你怎麼把錢退回來了?”
他的聲音裏帶著一絲惱火。
“還有,那輛車的事,我可以解釋。”
“漫漫在這邊沒有代步工具,出門不方便,我隻是先拿那筆錢給她墊付一下。”
“下個月公司分紅下來,我馬上就補進去。”
“你能不能別總是這麼斤斤計較?”
我看著路邊的車流。
“宋瑾時,那筆錢不用補了。”
“車,就當是我隨的份子錢。”
“隨給誰的份子錢?”
宋瑾時在電話那頭提高了音量。
我掛斷了電話。
順手把他拉進了黑名單。
然後點開江亦琛的微信。
“亦琛哥,你今晚有空嗎?”
“有。”對方秒回。
“帶我去挑婚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