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會議室裏,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我媽趙明蘭坐在主位上,麵容憔悴,眼底滿是紅血絲。
長桌兩邊,坐著三個哥哥和三個嫂子。
傅明麗把一份打印好的《家族信托修正案》推到我媽麵前。
“媽,拖了這麼久,對集團股價沒好處。”
傅明麗語氣輕鬆,仿佛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這份修正案,我和思微、張苒已經看過並且簽字了。”
“隻要您同意廢除生育綁定條款,按房頭均分核心資產的投票權。”
“我們保證,絕不再向媒體透露任何關於陸家內部的不滿。”
我媽盯著那份文件,手背上的青筋都凸了起來。
“你們這是在逼宮。”
沈思微撥弄著手上的鴿血紅戒指,笑得溫婉。
“媽,話別說得這麼難聽。”
“現在時代不同了,家族企業也是要講現代企業管理製度的。”
“難道沒有孫子,陸氏集團明天就要破產了嗎?”
三嫂張苒縮在椅子上,小聲附和。
“就是啊媽,您就簽了吧,大家都不累。”
我媽氣得猛地站起來,抓起那份修正案,直接砸在傅明麗臉上。
“我告訴你們,隻要我活著一天,陸家的規矩就輪不到你們來改!”
“你們不想生,好!”
“從明天起,長房、二房、三房的所有家族津貼、年底分紅,全部停發!”
“我倒要看看,你們這群靠著陸家吸血的所謂獨立女性,能硬骨頭到什麼時候!”
傅明麗不僅沒生氣,反而冷笑出聲。
她將散落在身上的紙張拂開。
“媽,您覺得停發分紅能威脅到我們?”
“我和景安已經找律師谘詢過了。”
“如果您無故克扣我們在信托裏應得的合法收益。”
“我們將正式起訴陸氏家族基金會。”
傅明麗身體前傾,眼神裏閃爍著瘋狂的興奮。
“到時候,全網都會知道,陸家為了逼迫兒媳生育,進行經濟封鎖。”
“您猜,陸氏的股票會跌幾個停板?”
我媽僵住了。
她萬萬沒想到,傅明麗為了贏,居然敢把刀子直接捅向陸氏的心臟。
沈思微適時地補上一刀。
“媽,您別怪大嫂。”
“大嫂也是為了大家的權益。”
“您現在退一步,大家都體麵。如果您非要鬥個魚死網破。”
“陸家,可真就成了一個笑話了。”
三個哥哥坐在一旁,像局外人一樣一言不發。
大哥陸景安低著頭看手機。
二哥陸聿安轉著手裏的鋼筆。
三哥陸硯安甚至打了個哈欠。
他們不需要開口,妻子的逼宮,就是在為他們爭取最大的免責利益。
我媽站在那裏,身體微微搖晃。
她環顧了一圈。
看著這群她曾經精心挑選、寄予厚望的兒媳。
看著這三個流著她血脈,卻懦弱自私的兒子。
陸家的百億基業,竟然真的麵臨無人接續、被內耗拖垮的絕境。
她頹然地跌坐回椅子上。
伸手去拿桌上的簽字筆。
手抖得幾乎握不住筆杆。
傅明麗的眼中爆發出狂喜的光芒。
沈思微也忍不住坐直了身體。
隻要這個字簽下去。
她們就徹底贏了。
以後在陸家,她們不需要盡任何義務,就能心安理得地享受最頂級的財富和特權。
“媽。”
我推開會議室的門,平靜地開口。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看向我。
傅明麗皺了皺眉,語氣極為不耐煩。
“晚晚,沒看到我們在談正事嗎?”
“規矩都不懂了?誰允許你進來的,出去。”
我沒有理會她。
我徑直走到我媽身邊,從她手裏抽走了那支簽字筆。
“晚晚,你幹什麼?”我媽聲音嘶啞,帶著一絲無力的責備。
我把一份薄薄的醫院化驗單,蓋在了那份荒唐的《家族信托修正案》上。
白紙黑字,紅色的加粗印章。
我看著我媽震驚的眼睛。
語氣平穩,沒有一絲起伏。
“媽。”
“我懷孕了,兩個月。”
“孩子姓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