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媽顯然還不死心。
大房走不通,她隻能把希望寄托在二房身上。
二嫂沈思微和傅明麗不一樣。
傅明麗要的是名聲和拿捏婆婆的爽感。
而沈思微,是個純粹的利益動物。
晚上八點,沈思微準時出現在老宅。
她穿得很低調,說話也溫聲細語,和白天大嫂的囂張截然不同。
“媽,您叫我。”
我媽讓人上了她最愛喝的明前龍井。
“思微,你是個聰明孩子。”
我媽沒有繞彎子,直接開門見山。
“你大嫂魔怔了,非要搞什麼覺醒。但你不一樣。”
“你管著海外的業務,知道集團的實際情況。”
我媽將一份股權轉讓協議推到她麵前。
“隻要你和聿安肯要個孩子。”
“亞太區的核心管理權,我現在就放給你們二房。”
“這比你大嫂那點花架子,實在得多。”
我在一旁添水,動作極輕。
沈思微看著那份協議,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但很快,她就斂去了那份貪婪。
她把協議推了回去。
“媽,不是我不想要亞太區。”
沈思微歎了口氣,語氣十分無奈。
“您也看到了,大嫂現在在網上的聲量有多大。”
“她把‘不生’拔高到了女性覺醒的高度。”
“如果我現在拿了您的協議,回去備孕。”
“大嫂稍微在網上一煽風點火,我沈思微就成了背叛女性聯盟的罪人。”
沈思微看著我媽,眼神裏全是精明。
“再說了,我和大嫂、三弟妹是一起表過態的。”
“我要是私下收了您的好處,以後在妯娌間還怎麼做人?”
我媽的手猛地拍在桌子上,茶杯震得嗡嗡作響。
“你少拿你大嫂來壓我!”
“你是為了什麼同盟,還是想借著這個同盟,把我的底線再逼低一點?”
沈思微不慌不忙地端起茶杯。
“媽,您看您,怎麼又急了。”
“我隻是覺得,既然大家現在都不想生。”
“不如您幹脆把家族信托的規矩改一改。”
圖窮匕見。
沈思微終於露出了她的底牌。
“把那條‘必須有繼承人才能接管核心資產’的條款廢除。”
“隻要按房頭平分紅利和管理權。”
“大家沒有了後顧之憂,說不定過幾年心情好了,自然就願意生了。”
我媽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沈思微的鼻子。
“你想空手套白狼?”
“陸家的規矩定了幾十年,你想一句話就廢了?”
沈思微施施然站起身。
“既然媽覺得規矩比人重要,那就再等等吧。”
“看是您的規矩能生出繼承人,還是我們三家能耗得起。”
她轉頭看了我一眼,眼神裏帶著一絲同情和輕視。
“晚晚,好好陪著媽,別讓她氣壞了身子。”
“畢竟,這家裏現在也就你是個閑人了。”
沈思微走後。
我媽徹底癱坐在椅子上。
她試圖去聯係三嫂張苒。
但張苒連麵都沒露,直接讓三哥陸硯安回了個電話。
“媽,苒苒說大嫂和二嫂都沒同意,她一個人不敢出頭。”
“您別逼她了,她最近連美容院都不敢去,怕碰見熟人問。”
我媽徹底絕望了。
三個兒媳不僅統一戰線,而且牢不可破。
傅明麗要名,沈思微要利,張苒盲從。
她們徹底掐死了陸家傳承的命脈。
接下來的半個月。
三個嫂子集體罷工。
傅明麗不再出席任何家族慈善晚宴。
沈思微以身體調理為由,把海外一堆爛攤子推回了總部。
張苒幹脆連每個月的宗族祭祀都不去了。
她們每天在名媛群裏分享下午茶、高定包,曬旅遊照。
傅明麗甚至開了一場直播,背景就是陸家老宅的後花園。
“隻有徹底擺脫了豪門內務的剝削,女性才能真正享受財富自由。”
直播間裏,禮物刷得飛起。
全網都在追捧她們是人間清醒。
我媽在這半個月裏,肉眼可見地蒼老了下去。
董事會的幾個老古董接連發難,質問長房和二房的繼承危機。
我媽被逼得焦頭爛額。
而我,在這半個月裏,隻做了一件事。
我按部就班地走完了去父留子的所有程序。
周崢是個極其講究效率的人。
他不需要婚姻,也不需要感情,他隻需要一個基因優秀的繼承人去應付周家的長輩。
我們簽下了史上最嚴苛的撫養權切分協議。
協議上清清楚楚寫著:
孩子歸我,隨母姓,終身不得繼承周家財產,周家也無權幹涉孩子的任何撫養決定。
一切做得天衣無縫。
回到老宅的那天下午。
天陰沉沉的,快要下雨了。
主樓的會議室裏,傳來激烈的爭吵聲。
我推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