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宴會廳裏響起低低的議論。
顧硯舟擋到林翹麵前。
“一張桌卡而已,我讓人換回來。”
“不是桌卡的問題。”
許崢看向我。
“岑經理,廚房現在安全嗎?”
我還沒回答,顧硯舟先開口:“她已經被停職。從現在開始,婚宴由我負責。”
我點頭,把事件記錄轉發給許崢。
離開前,我經過冷庫外的設備櫃。
櫃門沒有關嚴。
裏麵露出一張監控維護申請,申請理由是配合網紅拍攝,暫時關閉冷庫西側攝像頭。
批準人一欄,簽著顧硯舟的名字。
關閉時間,正好是十六點四十到十七點十分。
而那隻裝花生酥粉的銀色箱子,十六點四十五分進了冷庫。
我把維護申請拍下時,身後響起腳步聲。
顧硯舟抽走那張紙。
“拍攝方案是上周定的,和今天的事無關。”
“重度過敏婚宴,你批準關閉後廚監控?”
“隻關半小時。翹翹的新品需要保密。”
“什麼新品?”
林翹從冷庫裏出來,手上端著四喜石斑。
魚身蓋著金色酥粉。
她笑得很輕。
“就是這個。這粉末隻是拍攝道具,成分表寫的是烘焙穀物,我有檢測報告的截圖,不信你看。”
我看向她指尖。
指甲縫裏卡著花生皮。
“把盤子放下。”
“岑寧姐,你都退婚了,還要管硯舟哥的酒店?”
她故意朝我走近。
“你是不是覺得,隻要今天的婚宴辦砸了,他就會來哄你?”
顧硯舟接過那盤魚。
“別刺激她。”
他把盤子交給傳菜員,又轉頭看我。
“回休息室。婚宴結束後,我陪你去挑新的戒指。”
“我不會回去。”
“你現在在氣頭上。”
他語氣篤定。
“你提過三次分手,哪次不是等我去接你?岑寧,別拿自己的工作和許家的婚禮做籌碼。”
我看了他幾秒。
原來他一直知道我舍不得。
所以每一次公開選擇林翹,都覺得我最終會回來。
“那你親自把這道菜送出去。”
顧硯舟皺眉。
“你還沒鬧夠?”
“確認單是你簽的,廚房是你接管的,菜也是你批準的。由你端,不合理嗎?”
林翹眼睛一亮。
“硯舟哥,你親自上菜,直播效果肯定特別好。許家也會覺得受重視。”
顧母從旁催促。
“快去。已經延誤二十分鐘了。”
顧硯舟看著我,像在等我服軟。
我沒有攔。
他終於端起餐盤。
“我把菜送完就回來。你在這裏等我,我們的事今晚說清楚。”
“好。”
這是我今天第一次順著他。
他的神色果然緩了下來。
經過我身邊時,他低聲道:“我知道你是在乎我,才會和翹翹較勁。別怕,我不會真和你分。”
他仍然以為,我鎖廚房、留證據、摘戒指,全是在逼他選我。
宴會廳的門緩緩打開。
林翹舉著手機跟在他身後,直播間不斷有人誇顧總親自上菜有誠意。
我給許崢發出最後一條消息:【目標菜品已出傳菜口,端盤人顧硯舟。請按預案攔截。】
顧硯舟走到主桌,把那道覆蓋金色酥粉的魚放在許棠麵前。
“讓各位久等了。這道主菜由我親自確認,絕對安全。”
許棠沒有動筷。
許崢戴上手套,從酥粉中取樣,滴入便攜式花生蛋白檢測液。
林翹的鏡頭還對著餐桌。
十秒後,試紙顯出兩道深紅色橫線。
許崢抬起頭。
“顧總,你剛才說,絕對安全?”
宴會廳所有鏡頭,在同一刻轉向了顧硯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