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傅念住院的消息,還是傳到了學校。
她修複的一套戰地家書,剛在省級比賽中拿了一等獎。
校方和幾家媒體聽聞她病重,特意帶了獎杯和作品來醫院探望。
傅言深和宋清禾也來了。
記者在病房外的走廊上采訪,宋清禾站在傅言深身邊,眼圈微紅。
“念念這孩子很不容易,修複這套家書時,我經常陪著她,每一頁都承載著等待和希望。”
記者立刻將鏡頭對準她。
傅言深默認了她的說法,隻說:“孩子身體不好,不適合公開露麵,傅家的孩子,也不需要靠獎項證明自己。”
傅念的老師站在一旁,想解釋卻被校長拉住。
我從病房裏出來,走到那套被玻璃罩住的家書前。
“宋小姐,這套家書是你指導的?”
宋清禾愣了一下,隨即點頭:“是,我提了一些思路。”
我指向最下方的一處補紙:“這張紙為什麼裁成燕尾形?”
她答不上來。
“修複什麼?”
媒體的閃光燈停了。
宋清禾臉色發白,看向傅言深:“言深,我......我隻是不想念念的心血被埋沒。”
我打開玻璃罩,取出傅念留在夾層裏的工作簽。
上麵記錄了每一道工序,還有她的親筆簽名。
“傅念的作品,不需要別人代領,更不需要別人冒認。”
傅言深走過來,擋住鏡頭。
“是工作人員弄錯了。作品屬於傅家,署誰的名字隻是形式。”
我第一次當眾笑出了聲。
“原來她的心血,也是傅家的東西。”
他看著我,目光沉下來。
“許梔,你非要讓所有人難堪?”
“難堪的不是我們。”
傅言深讓保安將記者請走,替宋清禾保住了那場搖搖欲墜的體麵。
混亂中,女兒的班主任追上來,塞給我一張複印件。
是醫院的床位調整申請。
兩個月前,周教授原本給傅念預留過手術日期。
傅言深親筆申請取消。
取消理由隻有一行。
家屬認為患者暫不重要,優先保障宋清禾孕期診療。
我帶著那張申請回到醫院。
傅念正拆生日蛋糕。
蛋糕很小,白色奶油上擺著十三封用糖片做成的信。
她把最大的一封推給我。
“媽媽,這封是你的。”
“第十三封寫了什麼?”
“等我手術出來再給你。”
她說得平靜,我的手卻怎麼也抬不起來。
傍晚,周教授臨時通知我們,手術時間取消。
宋清禾突然腹痛不止,傅言深以醫院董事身份,要求周教授全程參與她的檢查。
我在產科門外找到他。
“把醫生還給念念。”
傅言深正在看檢查單。
“隻是推遲四十八小時。”
“她撐不了四十八小時。”
“主任說目前生命體征平穩。”
“你兩個月前也是這麼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