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出院後我沒有馬上走。
律師說,先恢複身體。
衝動離婚反而被動。
我忍了三年,不差這幾周。
陸澤把我的安靜當成和好。
他開始準時回家,夜裏孩子哭了他主動起來衝奶粉,還給我買了一台我念叨了很久的吸奶器。
"等孩子滿月,我們去拍全家福。"他靠在嬰兒床邊說,表情柔和得像剛戀愛那會兒。
第三天晚上,他加班到十一點回來,給孩子換尿布的時候手法笨拙,尿布貼歪了三次。
孩子踢著腿,他被踢了一臉,自己先笑了。
看著這一幕,我胸口隱隱作痛。
如果他一直是這樣的人,我怎麼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但他不是。
孩子滿六周的時候,公司通知我做女性疼痛互助項目的最終彙報。
這個項目我籌備了兩年,產假期間也沒停過。
能不能保住產後的職位,全看這一場。
陸澤說:"你去,孩子我帶。"
出門前,我把奶粉、水溫、喂養時間全寫在紙上貼在冰箱門上。
陸澤拍著胸脯保證沒問題。
"別老操心家裏,你的事業也很重要。"
彙報前三十分鐘,我在會議室調試設備。
手機響了,唐心悅的號碼。
"嫂子,我打不通師兄電話,你幫我轉告一下......我備孕治療之後肚子突然好疼,我好怕,我不敢一個人去醫院......"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陸澤的消息已經彈出來了:
"晚星,心悅不舒服,我得送她去醫院看看。孩子放你公司大堂了,前台幫忙看著呢,你先帶一下,我處理完就來接。"
我愣了五秒。
然後第二條消息來了:"家裏那輛車我開走了,安全座椅在車上。"
我衝下樓,前台小姑娘正手忙腳亂地抱著哭得滿臉通紅的孩子。
"林姐,一個男的把孩子放這兒就走了,說是你老公......"
我接過孩子,手都在抖。
會議室那邊已經有人在催了。
我一手抱孩子一手打電話,
"陸澤,項目U盾呢?我包裏沒有。"
"哦,心悅的課題需要參考,我拿去給她用了。你當嫂子的,借她應個急,回頭還你。"
理直氣壯,天經地義。
我大學同學周嶼川,也是這個項目的投資方負責人......替我爭取了十分鐘緩衝。
我把筆記本架在休息室,試圖遠程彙報。
孩子開始大哭,不是鬧,是餓了。
奶粉卻在家裏。
陸澤送來的時候什麼都沒帶。
我一隻手拍著孩子,一隻手翻PPT,聲音在發抖,數據念錯了兩個。
對麵投資方禮貌地關了畫麵。
二十分鐘後,周嶼川發來消息:"項目暫時移交另一組,你保留顧問身份。"
兩年的努力,沒了。
晚上,陸澤回來了。
手裏拿著一份高價親子攝影套餐的預約單。
"項目的事別上火,以後有的是機會。孩子的成長可不能錯過,這個套餐是最貴的,拍出來效果特好。"
我沒接。
手機提示音響了,唐心悅更新了動態,
"看了急診,隻是普通藥物反應,虛驚一場~無論多晚,總有人把我的害怕當成大事。"
陸澤在下麵點了讚。
我把全家福的預約取消了。
搬家的時間,提到前了百日宴當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