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幾日,我沒再同謝硯辭爭。
崔令儀要雲錦,我買。
謝老夫人嫌聘禮不夠,我添。
連謝硯辭的喜服,也是我親自核過尺寸。
他見我安靜下來,反而越來越放心。
初七傍晚,賜婚聖旨隻送進沈家與靖王府,並未向外張榜。
婚禮前夜,我替謝硯辭扣好最後一枚玉扣。
他低頭笑了。
“我就知道,你鬧不了幾天。”
我抬眼。
他捏了捏我的手指。
“阿蘅,你就是嘴硬。”
“真舍得我,能替我把婚禮辦得這麼周全?”
我沒說話。
他便當我默認。
“婚禮結束,我帶你和昭兒去江南。”
“令儀留京陪母親。”
“咱們一家三口清靜清靜。”
我差點被他氣笑。
“那崔令儀算什麼?”
“她有她的名分。”
謝硯辭說得理所當然。
“你有我。”
他低頭親了親我額角。
“別總跟她比。”
“她哪點比得上你?”
這一句話,比罵我還惡心。
他把正妻所有的體麵都給她。
又拿一句“我更愛你”當作對我的恩賜。
我最後問了一遍。
“六年前,我賣鋪子那晚,你在哪裏?”
他動作一僵。
很快又替我把鬢發攏好。
“都過去了。”
“阿蘅,人不能一直翻舊賬。”
我點頭。
“對。”
“都過去了。”
謝硯辭明顯鬆了口氣。
“這才乖。”
臨走時,他還捏了捏我的臉。
“別再說走不走的傻話。”
“你走不掉。”
第二日寅時,我帶昭兒離開侯府。
謝家給我的首飾衣料,我一樣沒拿。
隻帶走自己的嫁妝賬冊和昭兒的虎頭枕。
中饋印章放在桌上。
旁邊壓著一張紙。
【七年賬清,兩不相欠】
沈家的馬車等在巷口。
父親親自來接。
隻說了兩個字。
“回家。”
昭兒趴在車窗邊,小聲問我:
“娘,爹爹會來抓我們嗎?”
我替他放下簾子。
“不會。”
“那我以後還要把東西讓給哥哥嗎?”
“不讓了。”
我握住他的手。
“以後你的東西,就是你的。”
辰時,侯府已經鑼鼓喧天。
謝硯辭一身大紅喜服站在前廳。
“沈蘅呢?”
嬤嬤白著臉。
“侯爺,正院空了。”
謝硯辭扣玉佩的手停了一下。
“空了?”
“中饋印章留下了,沈姑娘和小公子也不見了。”
陳柏言臉色一變。
“硯辭,要不要派人追?”
謝硯辭卻笑了。
“追什麼?”
“她昨天還替我試喜服,今日就真舍得走?”
他低頭重新係好玉佩。
“無非是看我今日娶令儀,心裏難受。”
“讓她鬧。”
陳柏言皺眉。
“可她連昭兒都帶走了。”
謝硯辭抬眼。
“帶孩子不是更好?”
“昭兒晚上認床,鬧起來,她自然知道回來。”
他說完,又笑了一聲。
“況且她能去哪兒?”
“沈家七年沒認她。”
“蕭承璟七年前被她退過婚。”
“難不成還真有人願意接她們母子?”
他抬手指了指敞開的侯府大門。
“門別關。”
“她回來時別攔。”
“也別告訴她我讓人等過。”
“省得她又覺得我離不開她。”
就在這時,外麵忽然一陣喧鬧。
有賓客快步進門。
“侯爺,靖王府的迎親儀仗剛從朱雀長街過去。”
謝硯辭挑眉。
“蕭承璟今日也成婚?”
“正是。”
他端起酒,像聽見什麼趣事。
“七年前連賜婚都沒留住他想娶的人。”
“我倒想看看,這回是哪家姑娘這麼有本事。”
恰好宮裏送賞的內侍走進正堂。
聽見這句話,神色頓時有些古怪。
“侯爺還不知道?”
謝硯辭隨口道:
“知道什麼?”
內侍看著他身上的大紅喜服,一字一句道:
“靖王今日迎娶的正妃,姓沈,名蘅。”
“就是在侯府住了七年的沈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