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晚,謝硯辭拿來一本大紅婚儀冊。
“初八,我和令儀補辦婚儀。”
他把冊子推給我。
“你來辦。”
我抬眼。
“讓我替你們辦婚禮?”
“府裏沒人比你熟。”
他甚至笑了。
“令儀不懂我的習慣。酒用什麼,喜服袖口多寬,拜堂時腰間壓哪塊玉,隻有你清楚。”
“阿蘅,你最懂我。”
七年前,我也問過他:
“我們不拜堂嗎?”
那時謝家窮得連紅燭都買不起。
他握著我的手說:
“虛禮而已。”
“你肯陪我吃苦,比一紙婚書重。”
如今鳳冠、霞帔、合巹、宗祠,一樣不少。
新娘卻不是我。
我問:
“若我不辦呢?”
謝硯辭替我攏好披風。
“她要的不過是名分和婚禮。”
“我人還在你這裏。”
“正院還是你住,中饋還是你管。”
“婚禮過後,我晚上照舊回來。”
我看著他。
“謝硯辭,我們和離吧。”
他怔了一下,竟笑出了聲。
“和離?”
“沈蘅,你我哪來的和離書?”
他說得像一句再明白不過的事實。
“沒有婚書,沒有宗牒,你從來就不是我名正言順的妻。”
“我休不了你。”
“你也根本用不著和離。”
是了,我隻是一個外室,連與他和離的資格也沒。
我胸口像被什麼徹底掏空。
可下一刻,他又握住我的手。
“別鬧。”
“你帶昭兒能去哪兒?”
“沈家七年沒認你。”
“京城誰不知道你跟了我七年?”
“誰敢娶你?”
他取出一隻新玉鐲,套在我腕上。
“昨日那隻算我欠你的。”
“這個更好。”
我摘下來。
謝硯辭終於不耐煩。
“我已經在哄你了。”
“令儀有名分,你有我。”
“她占一個正妻的名頭,你住正院、掌家,我夜裏也回你房。”
“你還有什麼不知足?”
我看著他。
“我要一個堂堂正正的夫君。”
他靜了一瞬,笑了。
“行,你去找。”
“真有人敢娶你,我親自給你備嫁妝,送你出門。”
我點頭。
“記住你今日的話。”
第二日,我借采買婚儀回沈家。
宮中內侍剛走。
父親隻說:
“陛下準了。”
正式賜婚聖旨初七送到沈家,此前不外宣。
父親問:“婚期?”
蕭承璟看著我。
“她定。”
“初八。”
父親皺眉。
“和謝家同一日?”
“是。”
“為了氣他?”
我搖頭。
“不是。”
我想起昨夜謝硯辭那句“誰敢娶你”。
忽然連恨都淡了。
“我隻是不想再要他了。”
蕭承璟看了我很久。
“那便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