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個月後,許澄突然給我發來一張截圖。
周屹的朋友圈。
已經掛了兩個小時。
沒有長篇大論。
隻有九張照片。
我靠在他肩上睡覺。
我站在廚房包餃子。
我抱著蛋糕朝鏡頭笑。
還有戀愛第一年,他在夜市花兩百塊買給我的銀戒指。
配文隻有一句:
【沈聽夏,才是我談了七年的女朋友。】
我盯著那張截圖看了很久。
從前我做夢都想等到的一條朋友圈。
遲了七年。
真的出現了。
我第一反應卻隻覺得冒犯。
那天離開以後,我一直沒有解除他的拉黑。
這是我第一次主動撥通他的號碼。
電話隻響了一聲。
“聽夏?”
他聲音裏甚至帶著驚喜。
我沒寒暄。
“把朋友圈刪掉。”
電話那頭一下安靜。
“你不是一直想公開嗎?”
“以前。”
“現在刪掉。”
“為什麼?”
“照片裏的人是我。”
“你發之前問過我嗎?”
周屹沒有說話。
我繼續:“以前你覺得為了我好,所以替我決定應該藏起來。”
“現在你覺得自己醒了,又替我決定應該被公開。”
“周屹。”
“你還是沒問過我想不想。”
很久以後,他低聲說:“我隻是想把欠你的東西還回來。”
“還不回來。”
我沒有再講更多。
“刪了。”
說完掛斷。
五分鐘以後,許澄發來一句:
【刪了。】
沒有解釋。
也沒有新的朋友圈。
第二天,公司前台轉給我一個包裹。
寄件人是周母。
她沒有我的私人地址,隻從周屹那裏問到了公司。
包裹裏,是那隻祖傳金鐲。
還有一張很短的紙條。
【聽夏,阿姨認錯了人,也謝錯了人。這個原本該給你。】
我看了一會兒。
又原封不動寄回去。
備注隻有四個字。
【物歸原主】
過去七年,我無數次想象過,這隻鐲子有一天會不會真正戴在我手上。
如今真的送來了。
我卻連試一下的念頭都沒有。
有些東西錯過時間,就隻剩東西本身。
再後來,周屹沒有再來南城。
沒有堵門。
沒有送花。
沒有托朋友勸我。
偶爾我會從共同朋友那裏聽見他的消息。
宋俏辭了職。
周屹也終於把我們的關係向周家親友和公司的人全部說清楚。
周母還想親自來南城道歉,被我婉拒了。
這些話聽完,也就聽完。
我沒有以前幻想中的痛快。
也沒有一點想回去的念頭。
某天晚上,許澄忽然問我:“你真的一點都不愛他了?”
我想了一會兒。
“不是突然不愛的。”
“那是什麼時候?”
我低頭攪著杯子裏的冰。
“可能每一次他說‘懂事一點’的時候,都少一點。”
“少到後來,就沒了。”
許澄沒再問。
窗外人來人往。
我也是那時候才發現,說起周屹時,我已經很久沒有心口發緊。
七年不是某一天突然斷掉的。
隻是我終於走到最後的時候,他才聽見那根線斷掉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