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婚禮前一天,妹妹訂的周年宴酒店突然停業。
她哭著撲進媽媽懷裏。
“言川的領導和親戚全通知了。”
“明天辦不成,我以後還怎麼見人?”
媽媽不停替她擦眼淚。
“別怕,媽不會讓你丟臉。”
知晴轉頭看我。
“姐姐,把雲頂花房讓給我吧。”
“你們才十幾個人,換到哪裏不都一樣?”
那座花房是程硯籌備了半年的。
裏麵種滿爸爸最喜歡的白山茶。
迎賓木牌,也是他照著爸爸的字跡複刻的。
——意意,往前走,爸爸送你出嫁。
玉鐲已經戴在知晴手上。
爸爸的錄像也被她毀了。
這一次,我不想再讓。
“不行。”
知晴立刻紅了眼。
“可我第一個結婚周年日,一輩子隻有一次。”
“我的婚禮也隻有一次。”
媽媽冷冷打斷我。
“一個保姆,還真把自己當主人了?”
半小時後,程硯打來電話。
“知意,酒店把我們的婚禮取消了。”
我心裏一寒,當初為了用媽媽的會員折扣,合同簽的是她的名字。
可二十萬場地費,全是我和程硯出的。
我們趕到花房時,婚紗照已經被扔在門外。
照片上留著幾個鞋印。
工作人員正在拆花牆。
知晴嫌白山茶不夠喜慶,讓人全部換成紅玫瑰。
程硯拿出付款記錄。
“錢是我們交的,憑什麼換人?”
經理為難地看向媽媽。
“周女士說,你們隻是負責布置的工作人員。”
程硯壓著火氣,把單據遞給她。
“阿姨,這是知意的婚禮。”
“知晴沒地方,我出錢替她重新找。”
“但這裏不能給她。”
媽媽當著他的麵,將付款記錄撕成兩半。
“一個清潔工,也敢冒充我女婿?”
“合同是我簽的,我想給誰就給誰。”
周圍的人全看了過來。
程硯臉色漲紅,卻還是低下聲音。
“您不認我沒關係。”
“可知意盼這場婚禮盼了很久。算我求您,別拿走。”
媽媽直接叫來保安。
“把這兩個騙子趕出去。”
保安抓住程硯的胳膊。
媽媽趁機搶走他護在懷裏的木牌。
爭執間,木牌重重摔在地上,裂成數塊。
我慌忙跪下去撿。
知晴卻一腳踩在刻著“意”字的碎片上。
她低頭看了一眼,沒有立刻挪開。
直到鞋跟碾出裂痕,她才故作慌張地後退。
“對不起姐姐,我沒看見。”
我抬頭看向媽媽。
“這是爸爸送我出嫁的東西。”
媽媽麵無表情。
“別亂認親。”
“我隻有知晴一個女兒。”
程硯將碎片撿進紙箱,帶我離開。
他在停車場打了十幾通電話,終於找到一家能臨時接辦婚禮的民宿。
打開後備箱拚木牌時,我們才發現少了刻著“意”字的那塊。
我獨自返回花房。
屬於我的婚禮已經徹底消失。
蛋糕上的名字被刮掉,換成知晴和陸言川。
婚紗照被反扣在垃圾桶旁。
我在休息室門口找到了那塊木片。
剛要撿,裏麵傳來知晴的聲音。
“媽,你剛才真的沒認出姐姐?”
媽媽輕輕歎氣。
“怎麼可能?”
“她一進門,我就知道是知意。”
我的手僵在半空。
知晴問:
“那你為什麼說她是騙子?”
“我要是認她,酒店還肯把場地給你嗎?”
媽媽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她從小就懂事,受點委屈沒事。”
“可你不一樣。”
“你要是在婆家人麵前丟臉,媽會心疼死。”
我愣在原地,原來她記得。
她知道我是她的女兒。
知道程硯不是清潔工。
也知道明天是我的婚禮。
可為了讓知晴體麵,她還是當著所有人的麵,把我說成了一個冒充她女兒的騙子。
木片的尖角紮進掌心。
鮮血一點點冒出來。
這一次,我沒有擦。
也不想再懂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