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時淵往前逼近一步,用隻有我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語氣森冷。
“霍雲湘,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你真以為太後賜婚是看重你?皇上忌憚你霍家三十萬北疆大軍,早就想收回兵權了!”
“我娶你,是奉了上麵的意思,給你們霍家留一條活路。”
“隻要你今天乖乖交出虎符,讓我代為掌管,你做個貴妾,我保你一世榮華。”
我終於明白了。
這才是他今日唱這一出的真正目的!
他想踩著我霍家三十萬將士的骨血,做他青雲直上的政治資本!
我看著他那張偽善的臉,聲音平靜得可怕。
“所以,這隻公雞,這塊搓衣板,這個貴妾之位。”
“都是你用來逼我交出虎符的籌碼?”
陸時淵以為我怕了,眼中閃過壓抑不住的狂喜。
他退後一步,故意拔高聲音,讓全場賓客都聽得清清楚楚:
“霍將軍畢竟常年在軍營,不懂京城的規矩,我能理解。”
“隻要將軍肯交出兵權,卸甲歸田,安心在後宅相夫教子。”
“我陸某絕不是心胸狹隘之人,這陸府,自然有你一碗飯吃。”
話音剛落,席間的文官們立刻站出來附和。
都察院左都禦史張大人捋著胡須,大聲讚歎:
“陸大人高義!竟願包容這等悍婦!”
“霍雲湘,還不快快謝恩?女子本就該在後宅相夫教子,舞刀弄槍成何體統!”
“交出兵權,才是你霍家保全滿門的唯一出路,莫要執迷不悟!”
兵部侍郎也站了出來,冷聲嗬斥:
“霍家擁兵自重,早已惹得龍顏大怒,陸大人肯接手這燙手山芋,是你霍家祖上積德!”
“你若再不知好歹,明日禦史台參你一本,定讓你霍家滿門抄斬!”
柳如煙依偎在陸時淵懷裏,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暗笑。
“姐姐,你就聽時淵哥哥的吧。”
“女人的歸宿終究是丈夫,那些兵權拿著也是個催命符,不如交給哥哥打理。”
“以後我們一家人,和和美美地過日子,多好啊。”
“和和美美?”
我緩緩低下頭,手掌握住了腰間的陌刀刀柄。
“我霍家的虎符,是我祖父的頭顱、我父親的斷臂、我兄長的心頭血換來的。”
“你一個連雞都不敢殺的酸腐書生。”
“你那兩隻握筆管的爪子,拿得動三十萬大軍的重量嗎?”
“冥頑不靈!”
陸時淵徹底撕破了臉皮,猛地一揮手。
“來人!把這抗旨不尊、大逆不道的悍婦給我拿下!”
陸府的幾十個帶刀護院立刻從四麵八方湧了出來,將我團團圍住。
刀光森寒,殺氣騰騰。
陸老夫人得意洋洋地叫囂:
“給我把她綁了!關進柴房餓上三天三夜!看她交不交出虎符!”
我看著這群舉著刀,連下盤都不穩的家丁,突然仰天大笑。
“陸時淵,你用幾隻看家護院的土狗,就想困住北疆的狼?”
我猛地拔出陌刀,一腳踹翻了麵前的供桌。
“砰!”
“今天我就讓你看看,文官的骨頭,到底有沒有我的刀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