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有安撫、沒有心疼,有的隻是質問和不快。
程紹淮蹙著眉,眼底的不耐不加掩飾。
“佳言,這場畫展知夏用心籌備了很久,耗費了很多精力。”
“你別在這裏鬧。”
我不可置信的看向他,眼皮一顫,眼淚不受控製的滾下來。
程紹淮愣了瞬,眼中的不快厭煩在觸及我眼底的淚時消散了大半。
他攥住我的手,用力把我拽出畫展,打開車門按進車裏。
他撐著車門把我堵在車裏,我掙紮著推他,卻被他順勢抽走手機。
“程紹淮,你瘋了?”
“你別告訴我我生孩子差點難產的那天,你一直在這裏陪小三辦畫展!”
“沈佳言,你嘴巴放幹淨點!”
程紹淮用力把我推進後座,隨後甩上車門鎖上了車。
我的頭用力撞在車門上,下腹絞痛頭暈目眩,好不容易才撐起身體,用力拉著車門。
“程紹淮,放我出去!”
“兩個小時。”
程紹淮冷漠低頭看了眼手表時間,“還有兩個小時知夏的畫展結束,我會開車陪你回家。”
“佳言,如果你不想下車是在民政局,就把你的驢脾氣收起來。”
“你知道的,我吃軟不吃硬。”
他轉身離開,任憑我怎麼拍打車窗都不能讓他心軟半分甚至讓他回頭看我一眼。
我承認我害怕了,害怕他真的不要我。
夏末的季節,我就這麼頂著烈日在車裏硬生生等了兩個多小時。
我感覺到小腹有什麼東西逐漸流失,身體裏的力氣仿佛被抽幹了。
我看到畫展結束,程紹淮站在裴知夏身邊,陪著她向合作方問好送行。
等他想起我,走到車旁打開車門時,看到安靜躺在後排的我,還以為我終於懂事了。
“佳言,你乖了很多。”
“你放心,既然我們結婚了,我會對你負責。”
“至於知夏,她隻是我手下有商業價值的畫師而已,我們不會再有其他可能。”
他安撫的說著,見我沒反應,以為我還在生悶氣。
“乖,別鬧了。”
“我陪你回去看女兒?聽媽說你給她起名久久,很好聽的名字,我很喜歡。”
他伸手來拉我,才發現我的手冰涼,身下流了一灘的血。
“佳言!”
再醒過來,我正躺在醫院病房。
怪的是,這次睜開眼第一個見到的人就是程紹淮。
他乖乖坐在床邊邊削蘋果邊看著點滴,臉頰紅紅的,有一個明顯的巴掌印。
“佳言你醒了,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我虛弱的搖搖頭,對他突如其來的好十分不適應,以為自己在做夢。
之後住院的幾天,他從未離開。
悉心照料直到出院前夜。
我在病房走廊裏沒找到他,循著淡淡的煙味,在樓梯間發現了他。
他站在窗邊抽煙,眉頭微攏著,在和誰打電話。
“佳言病了。”
他語氣帶著歎息。
“醫生說,產後身體沒恢複,在車裏暴曬又在海邊受風,身體虧損差點大失血。”
“嗯,很嚴重。”
程紹淮猛吸了一口煙,有些煩躁的揉了揉眉心。
“子宮受損嚴重,可能以後都不能懷孕了。”
我愣在原地,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程紹淮還在繼續說。
“我媽說,我要是不照顧她到出院,就扒了我的皮。”
“怎麼就招惹上這麼個姑奶奶,甩不掉不說,還不敢惹。”
我僵硬的挪著腳步離開樓梯間,門被風吹的合上,程紹淮回頭看時,樓梯口已經沒人。
電話對麵還在說什麼,他焦躁的按滅煙。
“我他媽當然心疼!我一直把佳言當成親妹妹!”
“我都恨不得是我流那麼多血,是我替她躺在醫院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