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九八年末,我爸媽去包工頭姨父家討要工錢,姨父怪我爸爸破了他的牌運。
全年工錢一萬,一個巴掌,姨父給我爸一百轉運錢。
想著重病的妹妹,爸爸每抽自己一巴掌,還得按照姨父的要求說句吉祥話。
“祝江總全家幸福,天天開心......”
那年我十八歲,衝動血氣,哭喊著爸爸別打了。
表妹江米玩著剪刀出來,“都怪你們這家窮鬼,我爸媽打牌剛又輸了一萬。”
“得讓你媽跪在我媽麵前剃成禿子,在臉上劃兩刀見見血轉運!”
媽媽看著打牌的小姨,聲音發顫,“阿蔓,我們是親姐妹啊!”
小姨冷笑:“親姐妹你大過年上門要賬,給我家找晦氣呢?”
“現在害我們破財,隻有你們見點紅我們才能轉運。”
小姨說不劃就滾,媽媽慌忙去接剪刀。
我震驚阻攔,混亂中,江米直接將剪刀刺進了我的心口!
我死後靈魂飄蕩二十年,看爸媽和妹妹受盡淒苦。
再次睜眼,我重生在工地上。
遠處,爸爸正排隊等姨父發工資,我轉身對看門大爺跪下。
“大爺,我爸想做您兒子!”
......
我重生回到爸爸去姨父家要錢的頭兩天。
臨近過年,江姨父正坐在工地項目部辦公室,給剩下的工人結算工資。
每年寒暑假,我來工地上最喜歡的事就是看報紙。
我坐在門衛大爺處看報紙,陪著爸爸從早上排到下午兩點,等著等著便睡著了。
直到我猛然驚醒重生,看見所有工人罵罵咧咧拿了部分工資離開,終於輪到我爸。
他小心上前,臉上賠笑,“江總,提前祝您新年好啊。”
“這是我記的工天,三百六十五天,我幹了三百六十天,平日加班我沒算,畢竟咱倆可是連襟兄弟。”
“工錢一萬兩千,給一萬就成。”
爸爸嘿嘿笑著,以為馬上就能拿到錢回去給妹妹治病。
可我卻沒錯過江姨父臉上算計的表情。
他鎖上抽屜裏的幾十萬現金,撕掉爸爸的工天記事本。
抬手拍了拍爸爸的肩膀。
“姐夫,你我何必算的這麼清,該你的不會少。”
“過兩天你來我家,咱兄弟邊喝酒邊算。”
妹妹還病著,爸爸慌了。
“江總,實在是家裏小女兒的病需要錢,再加上快過年了,您看能不能先給我一部分?”
江姨父冷了臉。
“怎麼?仗著親戚關係,姐夫這是要逼我了?”
“我這一年墊資多少你不是不知道,要錢沒有,要命一條!”
說完,江淮再也不聽我爸爸哀求,直接上了他的小轎車,囑咐司機。
“去百貨商場,阿蔓看上了個一萬的包,再去拿小米的新大衣。”
爸爸踉蹌出來,想要去追。
我跪完爺爺,不顧他震驚的表情,跑出去拉住爸爸。
“爸,別追了。”
“快來拜見你的幹爹。”
我拉著爸爸塞進狹小的門衛室,就著幹爺爺的白酒倒了一杯給爸爸。
推了推他,在他耳邊輕語。
“爸爸,你平日裏不是跟爺爺喝酒聊天很是談得來嗎?”
“正好爺爺沒有兒子,你從三歲就沒了爸爸,不如認個幹親,讓爺爺感受感受家的溫暖。”
爸爸一頭霧水,但他知道我不會胡鬧。
再加上他確實提過讓幹爺爺跟我們回家過年,於是憨笑著跪下。
“大叔,若您願意,過年便跟我回家吧。”
幹爺爺半年前流浪到工地,是爸爸出錢救了他的命,看工地的活也是爸爸求了項目負責人幫他得到的。
爸爸勤勞樸實,幹爺爺很喜歡他,當即便接了酒喝下。
冬日寒風灌進門,我心裏笑了。
據我上輩子看報紙的記憶,不久後的報紙會登一則尋人啟事。
而幹爺爺的身份,將震驚海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