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外公正在樓下見集團董事。
母親則去做腦部檢查。
病房裏隻剩我和一名護工。
唐婉柔進來時,手裏提著水果和一隻禮盒。
唐子墨跟在她身邊,穿著新款球鞋。
他一進門就打量病房。
“這就是葉家的私人病房?”
唐婉柔輕輕拍了他一下。
“別亂說話,先叫姐姐。”
唐子墨不情願地喊:“明珠姐姐。”
我看著他們,身體還是本能地僵硬。
上一世,唐婉柔就是這樣走進我的生活。
她永遠溫柔,永遠體麵。
哪怕要送母親去療養院,她也會握著我的手說,是為我們好。
“明珠,聽說你受傷,阿姨急得一夜沒睡。”
她坐到病床邊。
“你爸本來想陪我一起來,又怕你外公誤會。”
我往旁邊挪了一點。
“誰告訴你我住這裏?”
“你爸爸。”
“外公說,這一層不能隨便進。”
她的笑停頓一瞬。
“阿姨不是外人。”
唐子墨立即接話:“我媽以後會嫁給季叔叔,我當然也會住進葉家。”
“子墨。”
唐婉柔假裝責備。
語氣裏卻沒有半點阻止的意思。
她希望我聽見。
希望我明白,父親已經選擇了誰。
前世的我會難過。
這一世,我隻問:
“你們結婚,問過我媽媽了嗎?”
唐婉柔的眼神冷了一點。
“你媽媽身體不好。很多事情,她沒辦法作決定。”
“所以你替她決定?”
“明珠,大人的事很複雜。你爸爸這些年也很辛苦。”
“他辛苦什麼?”
“既要管理公司,又要照顧你媽媽的情緒,還要承受外界議論。”
“那你為什麼花葉家的錢?”
她臉上的笑徹底淡了。
“誰教你問這些?”
“賬本上寫的。”
我故意說:“外公的人已經查到了。”
唐婉柔盯著我。
她今天來,不是為了探病。
是想確認調查到了哪一步。
“明珠,你在電梯設備層撿到過什麼東西嗎?”
終於問到了重點。
我裝作疑惑。
“什麼東西?”
“比如零件、芯片,或者別人掉下的東西。”
“我撿到一個黑色的小盒子。”
她呼吸一滯。
“在哪裏?”
“外公拿走了。”
她沒有完全相信。
目光掃過床邊櫃子。
外公為了保護證據,把真正的電子模塊交給陳放。
但我提前讓陳放準備了一個相似的空殼,放在透明證物袋裏。
隻要唐婉柔伸手,她就會主動暴露。
唐子墨很快看見了。
“媽,是不是那個?”
他跑到櫃子旁,伸手去拿。
護工攔住他。
“這是病人的東西,不能碰。”
唐婉柔溫柔地說:“子墨隻是好奇。”
“請你們離開。”護工道。
唐婉柔臉色一沉。
“你知道我是誰嗎?”
“無論您是誰,沒有葉董允許,都不能動病房裏的物品。”
唐子墨趁護工看向母親,突然搶走證物袋。
“你還給我!”
我撐著床想起來。
他故意退到門邊。
“一個破零件而已,誰稀罕!”
他說著,把證物袋扔給唐婉柔。
唐婉柔低頭確認編號。
我看見她眼裏的慌亂。
這個編號,正好來自父親控製的工程子公司。
她不再掩飾。
直接從禮盒夾層裏拿出打火機。
“這東西太臟,我替你扔掉。”
我掙紮下床。
“不能燒!”
“明珠,隻是垃圾。”
“是你們弄壞電梯的證據!”
這句話一出,她的臉徹底變了。
唐婉柔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你還知道什麼?”
她的力氣很大。
指甲掐進皮肉。
我故意哭出聲。
“放開我!”
護工衝上來,被唐子墨推了一把。
我趁機去搶證物袋。
唐子墨從側麵撞過來。
我背部撞上床沿。
剛縫合不久的傷口瞬間裂開。
疼痛幾乎讓我昏過去。
溫熱的血順著病號服流下。
唐子墨嚇了一下。
唐婉柔卻沒有停。
她點燃證物袋,將它扔進金屬垃圾桶。
火苗竄起來。
“明珠,你隻是個孩子。”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孩子知道太多,不是好事。”
“你媽媽已經病了。要是外公再覺得你也不正常,你們母女就該一起去療養。”
我趴在地上,疼得無法起身。
“爸爸不會讓你這麼做。”
她笑了。
“你爸爸答應過,等葉氏穩定下來,就送你出國。”
“你媽媽會去最適合她的地方休養。”
“至於葉家,以後由子墨陪著他。”
唐子墨得意地說:
“季叔叔說,我比你懂事,也比你適合做繼承人。”
“等我改姓季,你就得搬出去。”
唐婉柔看著垃圾桶裏的火。
確認空殼被徹底燒毀,她才鬆了口氣。
“別怪阿姨。”
“誰讓你不肯好好當一個沒用的女兒?”
病房門在此時打開。
外公站在門口。
陳放和集團法務宋懷恩跟在他身後。
外公先看見地上的我。
再看見被血浸透的病號服。
最後,他的目光落到仍在燃燒的垃圾桶上。
唐婉柔手裏的打火機還沒有收起來。
她臉上的血色瞬間消失。
“葉、葉董......”
外公沒有理會她。
“醫生。”
江醫生帶人衝進來,將我抱上病床。
傷口重新縫合時,我疼得一直掉眼淚。
外公站在床邊,手指緊緊握住手杖。
他沒有發火。
越是這樣,越讓人害怕。
江醫生處理完傷口,沉聲道:
“背部縫線斷了六針。如果再撞得重一點,可能造成二次骨折。”
外公轉身。
“封鎖病房。”
陳放立即關門。
唐婉柔終於慌了。
“葉董,都是誤會。子墨隻是跟明珠玩,不小心碰到了她。”
外公指著垃圾桶。
“那你燒的是什麼?”
“隻是一個廢棄零件。”
“你怎麼知道是廢棄零件?”
她說不出話。
外公看向宋懷恩。
“從現在開始,記錄他們說的每一個字。”
“沒有我的允許,誰也不準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