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三日後，第二架滑翔翼進行試風。

絞盤剛剛加速，機翼內部便傳出一聲脆響。

魯成山立即讓人停下。

拆開蒙皮後，一根固定木銷已經斷裂。

斷口發黑，不像剛剛折斷。

“這根木銷是誰裝的？”

謝淵問。

幾名工匠互相看了一眼。

魯成山跪下道：

“這架滑翔翼用過舊飛造場送回來的部件。”

“木銷或許在墜毀時便有了裂紋。”

謝淵當即命人拆檢所有舊部件。

我站在一旁，看見斷裂木銷下方露出幾道淺痕。

擦去木屑後，隻能辨認出兩個字。

“西三。”

回去的路上，我故意問謝淵：

“舊飛造場在哪裏？”

“西山腳下。”

“那裏三年前發生過坍塌，已經廢了。”

謝淵看了我一眼。

“不過飛造司的舊記錄太亂，年份未必準確。”

當天，謝淵收回了我自由出入飛造司的令牌。

理由是木銷斷裂可能不是意外。

在查清之前，他不想讓我涉險。

我沒有反對。

西三庫最初隻用於存放事故遺物。

可舊飛造場廢棄後，燈油、紙墨和飯食仍會定期送往那裏。

數量很少，從未中斷。

這說明不了什麼。

或許有人負責看守舊檔。

或許那裏存著不能示人的軍械。

我沒有去問魯成山。

無論答案是什麼，隻要我開口，謝淵便會知道我在查西三庫。

我重新擬了一份飛造司的清點章程。

“舊部件出了問題，其他庫房也該重新核對。”

謝淵看完，沒有阻止。

“讓周硯陪你。”

第二日，飛造司依照章程清點材料。

周硯負責核查鑰匙和封條。

我跟著書吏清點庫房編號。

現有名冊中，隻有西一庫和西二庫。

“西三庫呢？”

書吏愣了一下。

“飛造司沒有西三庫。”

我沒有繼續追問。

清點到一半，一名工匠匆匆跑來，說風洞的主梁出現裂紋。

周硯立刻帶人趕去查看。

我借口核對廢棄圖紙，獨自進入西側材料院。

舊地圖上，這裏曾有一條運送木料的斜道。

如今入口已經被雜物擋住。

我移開牆邊的舊繩，後麵露出一塊活動木板。

木板之後，是一道向下的石階。

台階上的灰很薄。

最近仍有人走過。

我沿著石階下去。

甬道裏沒有燈，牆邊卻放著一截尚未燃盡的蠟燭。

走到最深處，我看見三扇門。

前兩扇已經被磚石封死。

第三扇門上沒有庫房編號，隻貼著攝政王府的封印。

這就是所謂的西三庫。

如今看來，這似乎從未被真正廢棄。

我從清點時記下的鑰匙中，試出負責舊庫的那一把。

鑰匙轉動。

鎖芯彈開的同一刻，身後的甬道裏傳來腳步聲。

來人了！

我不敢遲疑。

握住門環，迅速將那扇門推開。

“吱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