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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業主聽完，臉上的擔憂頓時變成了嫌棄。

"這麼大的孩子了，怎麼還在車裏隨地大小便？"

"難怪當媽的這麼生氣，確實該好好教育。"

我飄在人群中，難堪地低下頭。

不是的。

那是我的屍體開始腐爛了。

媽媽像是終於找回了麵子，冷著臉用力拍打後備箱。

"江檸檸，我的臉算是沒你丟盡了，你要是還要臉就趕緊滾出來！"

我站在他們中間，被那些嫌棄的目光穿透，連頭都不敢抬起來。

可鄭婆婆沒有跟著罵，她走近車子，用力嗅了嗅，臉色越來越凝重。

"不對。我退休前是專門打掃公共廁所的清潔工，幹了大半輩子。糞便發酵的味道根本不是這樣。"

她盯著媽媽，一字一頓：

"這味道不對。你把後備箱打開，不然我報警了。"

媽媽卻冷笑一聲，語氣滿是不屑：

"你在胡說什麼？檸檸的生命體征跟霽雲是聯網的。要是真出事，霽雲會不知道？"

"霽雲可是我親自參與研發製作的ai，她的係統絕對不會出錯！"

話音剛落，一隻綠頭蒼蠅從後備箱縫隙裏鑽了出來。

緊接著是第二隻、第三隻。

它們密密麻麻地趴在車尾，圍著鎖扣打轉。

圍觀的人群瞬間後退了好幾步。

媽媽臉上的血色終於褪去。

她像是想到了什麼，猛地拿出車鑰匙，連續按動解鎖鍵。

"滴、滴、滴——"

車燈不斷閃爍，後備箱卻沒有彈開。

媽媽用力拉了幾次，車門紋絲不動。

物業小孟趕緊調出地下車庫的監控。

屏幕中，從媽媽昨天把我扔進後備箱開始，整輛車再也沒有打開過。

沒有人從車裏出來。

也沒有人靠近過車子。

小孟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蘇女士，監控顯示，孩子根本沒有離開過後備箱。"

"她在裏麵待了整整十七個小時。"

人群徹底炸開了。

"十七個小時？昨天最高溫度有三十七度！"

"這麼熱的天，車裏能有五六十度吧？"

"別說是孩子，成年人也受不了啊！"

媽媽踉蹌著退了一步，手裏的車鑰匙掉在地上。

她死死盯著緊閉的後備箱，嘴唇微微發白。

"不會的。"

"她昨天還好好的，她隻是愛撒謊，她隻是想嚇唬我......"

我看著她終於慌亂起來的樣子，心底竟生出了一絲微弱的期待。

媽媽是不是終於要相信我了？

可霽雲忽然走到媽媽身邊，輕輕握住她的手。

"媽媽，請保持冷靜。"

她眼中的藍光迅速閃爍。

"江檸當前心率每分鐘九十八次，血氧飽和度百分之九十七，生命體征平穩。"

"監控隻能證明她沒有離開，不能證明她發生危險。"

她彎腰撿起鑰匙，再次對著後備箱怒吼：

"江檸檸，你聽見沒有？霽雲已經檢測到你的心跳了！"

"你再不出來，我就真的不要你了！"

後備箱裏仍然沒有半點聲音。

就在這時，一滴暗紅色的液體從車尾縫隙裏緩緩滲出。

滴答。

落在了媽媽雪白的鞋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