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論壇上的帖子被刪除。
可那些議論沒有消失。
我去食堂時,有人故意盯著我看。
走進教室,身後也會傳來“陪讀兩年”“倒貼失敗”之類的竊笑。
我沒有再解釋,把所有精力都放在設計賽上。
連續熬了兩個晚上後,我的胃開始隱隱作痛。
起初我沒有在意,隻吞了兩片胃藥。
直到指導老師宣布我們進入最終答辯,我剛站起身,胃裏便傳來一陣劇痛。
冷汗瞬間浸透後背。
我扶住桌角,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
再次醒來時,我已經躺在校醫院。
手背紮著針,輔導員坐在床邊,臉色難看。
“急性胃出血,醫生讓你住院觀察。”
她將入學登記表遞給我。
“你填的緊急聯係人是陸沉野。送你來的路上,我給他打了兩次電話。”
我攥緊被角。
“他說什麼?”
“第一次,他說你胃疼是老毛病,可能隻是在和他鬧脾氣,讓你休息一會兒。”
輔導員頓了頓。
“第二次,我說醫生要求住院,他直接掛斷了。”
我怔怔地看著手機。
幾分鐘前,陸沉野剛發來一條消息。
“攝影社的照片已經送審,明晚帶你去吃麵。”
後麵還跟著一句:“論壇的事到此為止,別再鬧了。”
原來他知道我被送進校醫院。
隻是不相信我真的需要他。
他認定我的胃疼、沉默和疏遠,都隻是為了逼他丟下林夏,回頭選擇我。
也篤定隻要請我吃一碗麵,我就會像過去無數次那樣消氣。
輔導員把筆遞給我。
“換個緊急聯係人吧。”
我低下頭,將陸沉野的名字一筆一筆劃掉。
過去十年,每一張表格的這個位置都是他。
我以為,我們之間至少還有十年相伴積攢下來的信任。
我寫下母親的號碼,把表格還給輔導員。
出院前一天,指導老師帶來了一份聯合培養意向書。
我們的作品已經進入最終答辯。
如果順利獲獎,我下個月就能前往海外院校,參加為期一年的聯合培養。
上一世,我曾在校園新聞裏看過這個名額。
那時我已經放棄錄取通知書,陪陸沉野複讀。
看見別人登上飛機時,我也曾想過,如果當初沒有留下,我的人生會是什麼樣子。
可那點遺憾,很快又被我用“陸沉野需要我”壓了下去。
現在,同樣的機會第二次擺在我麵前。
老師問:“要不要參加?”
我拿起筆。
“要。”
簽下意向書後,我刪掉了陸沉野的消息。
這一次,我沒有告訴他。
他不是認定我永遠不會離開嗎?
那就等他親眼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