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淮川死死攥著備用手機。
那段語音,他聽過。
當時我站在封山警戒線外,呼吸急促,周圍全是呼嘯的風聲。
程晚晴聽完就笑了。
她說我最會裝深情。
顧淮川沒有笑。
可他也沒有阻止我進山。
他隻回了一句:
“讓她走。”
“她真吃一次苦,以後才不會拿分手逼我。”
禮堂裏,輔導員把音量調到最大。
監控中的我被巡邏人員攔下。
“北坡隨時會發生二次雪崩,不能進去。”
我拿出登山隊證件。
“我是專業隊員。”
“失蹤者裏有我男朋友,我知道他最可能躲在哪裏。”
巡邏人員還是不同意。
我就在臨時救援站外等了兩個小時。
直到一名傷員被抬下來,現場人手不夠,我趁亂翻過側麵的警戒繩。
畫麵切到北坡民宿的監控。
顧淮川和程晚晴坐在暖氣邊吃火鍋。
窗外,我的手電光在雪裏晃了一下。
程晚晴探頭看了看。
“不會真是沈知意吧?”
顧淮川放下筷子,卻沒有走到窗邊。
“她進不來。”
“外麵那麼大的雪,她撐一會兒就回去了。”
“那她要是不回去呢?”
顧淮川沉默幾秒。
“她舍不得死。”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這一切特別可笑。
他一直篤定我舍不得。
舍不得他。
舍不得我們的四年。
舍不得他說過的畢業就結婚。
所以他一次次把我推向絕境,又等著我自己爬回來。
監控裏,我的手電光越來越遠。
北坡民宿後麵有兩條路。
左邊通往救援站。
右邊通往他們偽造雪崩的山穀。
我以為他們被埋在那裏。
所以我選擇了右邊。
淩晨六點,天氣再次惡化。
我在雪地裏挖出一隻屬於程晚晴的手套。
那是她故意丟下的道具。
我卻跪在原地,徒手挖了半個小時。
指甲翻開,血剛流出來就凍在手上。
我一邊挖,一邊喊他們的名字。
沒人回應。
顧淮川站在禮堂裏,身體開始發抖。
“關掉。”
“別放了。”
輔導員沒有聽。
畫麵又切回學校的值班室。
我的手機被留在桌上充電。
那天清晨,雪山管理處打來十幾通電話。
第一通提醒北坡出現暴風雪。
第二通通知有人越過警戒線。
第三通說,巡邏員在山穀入口發現了我的背包。
可值班室沒人。
手機直到沒電,都沒有被接起。
下午,陳隊帶人二次進山。
他們隻找到一串快被積雪蓋住的腳印。
腳印盡頭,是顧淮川提前埋在雪裏的求救牌。
上麵用紅漆寫著:
**沈知意,對不起就大聲說出來。**
程晚晴看到這裏,踉蹌著後退。
“那隻是節目效果。”
“我不知道她會真的找到......”
顧淮川突然抓住她的肩膀。
“你不是說,道具全放在安全區嗎?”
“那片山穀為什麼會發生雪崩?”
“我怎麼知道!”
程晚晴也崩潰了。
“路線是你選的,定位也是你開的!”
“真要算起來,是你把她引過去的!”
顧淮川的手猛地鬆開。
禮堂裏響起手機鈴聲。
是輔導員的電話。
來電人顯示雪山派出所。
輔導員開了免提。
“您好,沈知意的家屬到了嗎?”
顧淮川幾乎是撲過去的。
“我是她男朋友。”
“她沒有死,對不對?”
“你們找到的隻是裝備,屍體不是她,對不對?”
電話那邊安靜了兩秒。
“遺體身份已經確認。”
“死者沈知意,二十二歲。”
顧淮川臉上的血色瞬間消失。
“不可能。”
“她這麼怕冷,怎麼可能一個人走進雪山?”
警察的聲音很沉。
“她隨身攜帶了兩件衝鋒衣,還有兩個人的照片。”
“她直到失溫昏迷前,都在用登山杖敲擊雪層。”
“初步判斷,她以為下麵埋著失蹤者。”
顧淮川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電話那頭繼續道:
“另外,我們在死者的運動相機裏發現了一段視頻。”
“視頻中,她曾在北坡民宿外停留。”
“窗戶裏麵,出現了兩名本該失蹤的人。”
程晚晴手裏的攝像機“砰”地掉在地上。
警察一字一句地問:
“顧淮川,程晚晴。”
“請你們解釋一下。”
“沈知意找你們那晚,你們明明看見她了,為什麼沒有開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