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早上,媽媽敲響了我的房門。
“知夏,起來做早飯。”
裏麵沒有回應。
她又敲了兩下,語氣立刻沉了下去。
“還鬧是吧?”
“有本事一輩子別出來。”
我的房門沒鎖。
媽媽推門進去,目光掃過空蕩蕩的床鋪,最先注意到的卻是書桌上的珍珠發卡。
那是我參加演講比賽時,班主任送我的禮物。
念念一直很喜歡。
我不肯給她,她便哭著說我小氣。
媽媽拿起發卡,滿意地點了點頭。
“正好給念念跳舞用。”
她沒有發現我的充電器還插在牆上。
也沒有發現床頭放著我第二天要吃的胃藥。
在她眼裏,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念念下午要去排練,頭發不能顯得太素。
早飯是爸爸下樓買的包子。
念念咬了一口就吐出來。
“冷了,不好吃。”
媽媽立刻給我打電話。
電話關機。
她的臉色難看起來。
“明知道妹妹胃不好,還故意不回來做飯。”
哥哥打著哈欠從房間出來。
“別搭理她。”
“餓兩頓,她自己就知道回來了。”
上午十點,我的班主任周老師打來電話。
台風停課後,學校正在統計學生安全情況。
全班隻有我沒有回複。
“許知夏昨晚到家了嗎?”
媽媽看了一眼正在沙發上練盤發的念念。
“到了。”
我猛地轉頭看向她。
周老師明顯鬆了口氣。
“那就好,我打她電話一直關機,還擔心她出事。”
媽媽笑了一聲。
“她手機進水了,正在鬧脾氣。”
“這孩子就喜歡小題大做。”
我伸手去搶媽媽的手機。
手掌卻從屏幕中穿了過去。
“老師,我沒回來。”
“我沒有到家。”
我一遍遍地喊。
可沒人能聽見。
掛斷電話後,媽媽還在抱怨。
“她都多大了,還要老師追著問。”
“丟不丟人。”
中午,爸爸接到一個陌生電話。
對方自稱是北橋派出所,詢問家裏是否有十八歲左右的女孩失聯。
爸爸立刻警惕起來。
“你怎麼知道我家有女兒?”
民警解釋,他們正在排查隧道遇難者身份。
現場找到了一把刻著啟明補習學校編號的儲物櫃鑰匙。
補習學校提供的登記資料裏,有我的家庭電話。
爸爸看向媽媽。
“知夏在哪家補習班?”
媽媽愣了兩秒。
“不知道啊。”
她從沒記過我的補習班名字。
因為我從初中開始就不用他們接送。
隻有念念每換一個老師,全家都會提前研究路線。
電話那頭再次詢問:
“許知夏昨晚是否平安回家?”
爸爸沉下聲音。
“回來了。”
“她就在房間裏睡覺。”
“你們這些騙子別再打來,否則我報警了。”
他說完便掛了電話,還順手拉黑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