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把給母妃的遺書寫完,又給父王補了一封。
“女兒死後立刻退回北境,不許為我報仇。”
寫到這裏,我想了想,又劃掉。
改成:
“若蕭承璟敢碰母妃和舅舅,直接發兵。”
“女兒爭取臨死前把皇宮點了,給您省點事。”
我換上夜行衣,準備翻牆。
腳剛踩上梯子,蕭承璟便推開宮門。
“下來。”
我沒動。
“陛下大半夜來抓奸?”
“朕若晚來一步,你是不是已經去了城西?”
“是啊。”
“明知道是陷阱還去?”
“青黛和我二舅都在他們手裏。”
我坐在牆頭看他。
“陛下有人護著,柳昭昭有人護著。”
“他們沒有。”
“我再不去,他們就真沒了。”
蕭承璟握緊拳頭。
“朕可以幫你。”
我差點笑出聲。
“你?”
“第一次,她摔下台階,你護她。”
“第二次,她陷害青黛,你把青黛關了。”
“第三次,祭酒有毒,你又把我關了。”
“陛下,你幫人的方式挺費命啊。”
蕭承璟臉色發白。
“朕身為皇帝,不能隻憑......”
他的話戛然而止。
我替他補完。
“不能隻憑我一張嘴,就懷疑你的白月光。”
“明白。”
“所以你繼續糾結,我先去救人。”
【他不是看不出問題。】
【他隻是不願意承認柳昭昭會害人。】
【沒關係。等我死了,他就不用選了。】
蕭承璟猛地拽住我的手腕。
“朕跟你去。”
我們趕到舊糧倉時,柳昭昭的人已經等在那裏。
一名侍衛跪地稟報:
“陛下,北城門突然發現北境騎兵!”
蕭承璟臉色驟變。
北境兵馬私自入京,等同謀反。
他轉頭看向我。
眼神裏有懷疑,也有掙紮。
我點了點頭。
“去吧。”
“你若覺得是我父王反了,現在就回去調兵。”
“我自己進糧倉。”
蕭承璟站在原地,沒有動。
柳昭昭帶著哭腔的聲音從暗處傳來。
“陛下,昭昭親眼看見皇後與北境暗探傳信。”
“她故意引您來這裏,就是想將您困住。”
蕭承璟的手按上佩劍。
我看見了。
“拔吧。”
“反正不是第一次不信我。”
【殺我也好。】
【省得柳昭昭動手,再臟了她那雙金貴的手。】
蕭承璟猛地拔劍。
劍鋒卻擦過我的肩膀,直接刺穿身後偷襲者的胸口。
“朕若不信你,就不會來。”
他轉身下令:
“一半人守住糧倉。”
“其餘人去北城門查明情況,不許傷害北境任何一人。”
柳昭昭第一次慌了。
“陛下,您不能因為皇後置江山於不顧!”
蕭承璟的劍尖抵住她的宮女。
“昭昭,你最好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柳昭昭哭著後退。
糧倉內突然傳出青黛的慘叫。
我一腳踹開倉門。
蕭承璟拉住我。
“朕進去。”
“不行。”
“他們的目標是你。”
“所以我才進去。”
我掰開他的手。
【若我死在裏麵,父王便能徹底死心。】
【以後大晟和北境是戰是和,再不用顧忌我。】
【至於蕭承璟......】
【算了,他有柳昭昭。】
蕭承璟像是被人迎麵打了一拳,眼圈突然紅了。
“你是不是覺得,朕無論如何都會選她?”
“不然呢?”
糧倉裏又傳來一聲慘叫。
我不再理他,帶著兩名侍女衝了進去。
青黛被綁在最裏麵。
四周堆滿偽造的軍糧賬冊,地上全是火油。
我剛割開繩索,倉門便轟然關上。
柳昭昭在門外哭喊:
“陛下,皇後要燒毀罪證!”
“快攔住她!”
蕭承璟怒吼:
“開門!”
火箭從窗外射入。
火油瞬間燃燒。
我扯下鬥篷裹住青黛,指向西北角。
“砸牆,後麵應該有排水渠。”
侍女掄起鐵錘。
第一下砸出裂縫。
第二下,牆後傳來水聲。
我剛要鬆口氣,腳下突然響起細微的哢嚓聲。
石板縫裏,全是火藥。
原來放火隻是為了逼我走到這裏。
她真正想要的,是讓我連同假賬、證人和整座糧倉一起消失。
火星鑽入引線。
門外,蕭承璟一劍砍斷鐵鎖。
“別點火!”
“皇後還在裏麵!”
可轟的一聲巨響,蓋過了他的一切吼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