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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趕到禦書房時，柳昭昭正給蕭承璟端參湯。

剛才還疼得站不穩，現在已經能滿屋子跑了。

恢複得比壁虎長尾巴還快。

柳太傅站在禦案前，義正詞嚴地說道：

“寧遠侯掌管西北軍糧，如今國庫賬麵短缺三十萬兩，必須嚴查。”

“臣舉薦禦史周正安主審。”

“周大人家徒四壁，是朝中有名的清流。”

我看向周正安。

官服洗得發白，腰上卻掛著一塊極品暖玉。

【清流好啊。】

【一邊窮得吃不上飯，一邊給老娘辦百桌壽宴。】

【可能他家的銀子半夜會自己生孩子。】

周正安臉色一變，下意識捂住玉佩。

我有些納悶。

我還沒問他，他緊張什麼？

蕭承璟放下奏折。

“皇後，你是否知道寧遠侯私吞軍餉一事？”

“知道。”

眾人同時看向我。

“有人準備誣陷他，我當然知道。”

柳太傅冷笑。

“皇後僅憑猜測便汙蔑朝臣？”

“不是猜測。”

我認真糾正。

“是經驗。”

“柳姑娘摔一次，我的婢女成了凶手。”

“如今國庫少銀子，我二舅成了貪官。”

“再發展下去，大晟鬧旱災都得怪我飯吃多了。”

柳昭昭眼眶通紅。

“姐姐，我隻是擔心邊關將士。”

“若寧遠侯清白，查一查便能還他公道。”

我歎了口氣。

“柳姑娘說得對。”

“既然柳太傅也清白，不如把柳家祖墳刨開看看。”

“萬一裏麵埋著傳國玉璽呢？”

柳太傅氣得胡子直抖。

蕭承璟壓低聲音。

“皇後，別胡鬧。”

【他又要護著柳家了。】

【算了，不重要。】

【先認罪，把父王和二舅摘出去。等他們退回北境，我死在哪都行。】

【若蕭承璟不肯放人，那就一起死。皇陵不錯，地方大，一家人住得開。】

“你認什麼罪？”

蕭承璟突然開口。

我愣了一下。

“我還沒說話。”

他神色僵了僵。

“朕是說，事情尚未查清，你不必急著替寧遠侯認罪。”

我沒當回事。

大概他終於想起，我父王手裏還有二十萬鐵騎。

這時，殿外傳來鎖鏈拖地的聲音。

青黛被押了進來。

她肩上全是血，腳邊還放著一箱官銀。

周正安指著銀箱。

“臣親眼看見青黛用五千兩收買糧庫賬房。”

“人贓並獲。”

蕭承璟的目光落在青黛傷口上，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誰動的刑？”

周正安一怔。

“臣擔心她不肯招供......”

“朕問你，誰準你動刑？”

蕭承璟的聲音沉了下去。

柳昭昭趕緊拉住他的衣袖。

“陛下，周大人也是為了查明真相。”

蕭承璟看了看她，又看向地上的銀箱。

臉上的怒意一點點壓了回去。

“青黛，你可認罪？”

青黛咬牙搖頭。

“銀子不是奴婢的。”

我隨手拿起一錠銀子，看了眼底部。

“大晟官銀，永寧十二年新鑄。”

“北境軍銀用的是狼首印。”

“這東西剛從國庫出來，轉頭就在青黛腳邊被找到。”

“周大人，你辦案挺省事啊。”

周正安額頭冒出冷汗。

蕭承璟的手指敲了兩下禦案。

“銀兩來源有疑，暫緩定罪。”

柳昭昭急了。

“可是寧遠侯......”

“朕說，暫緩。”

他第一次打斷她。

可下一刻，柳太傅便跪下說道：

“陛下若因皇後而包庇北境，朝臣恐怕不服。”

蕭承璟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他又成了那個冷冰冰的皇帝。

“青黛收押。”

“皇後暫居鳳儀宮，不得與北境傳信。”

我點頭。

“行。”

“等父王安全回到北境，我再死。”

蕭承璟驟然抬頭。

“朕沒說要你的命！”

“早晚的事。”

我把和離書重新推到他麵前。

“趕緊批。”

“你留柳昭昭，我留全屍。”

“大家都有美好的未來。”